□顾仁洋

假日闲来钓鱼，即使钓不到鱼，第二天中午我家的餐桌上总能添一碗“小菜子”。

“小菜子”是什么呢？先和大家卖个关子，猜个谜语。“尖底子，平盖子，端上桌就是一碗‘小菜子’”。“生也一碗，熟也一碗；餐前一碗，餐后还是一碗”。难不倒熟悉水乡的朋友们，对了，就是螺蛳！多次上我家餐桌的正是葱蒜爆香的炒螺蛳。吸取厣盖，一吮一吸，一嘬一嗍，香气四溢的螺蛳肉落入口中，嗍螺蛳算得上是件大快朵颐的事情。

天气炎热，河里的螺蛳都爬上码头的台阶，连河边的砖头、树棍和蒿草根上也有。打窝之后，离垂钓有半个小时发窝时间。此时，正好可以找上三两个码头。撸起袖子，大显身手。盯着清澈的河水，码头上吸附的螺蛳尽收眼底。半握右手，轻轻下水，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协同动作，快速捏住石板上的螺蛳，真是三个指头捏田螺——稳稳地。拽下一个螺蛳后，目标又迅速转向另一个螺蛳，七八个螺蛳抓一把，填满了半空的右掌心。既轻盈又快捷，只要不让河水变浑浊，目光所及的螺蛳总会悄然落进我盛了水的桶里。

贴着河边黄板泥上的，叮在蒿草蒲苇根上的，藏在砖头夹缝里的，更多的螺蛳需要俯下身子用手摸。半握的右手由下向上摸，滑落的螺蛳正好掉在手心，乖乖就擒。打窝的不锈钢钵子，盛满两碗，隔天中午，一道丰盛的河鲜就摆上了桌。

主业之外，顺带摸碗螺蛳，算是副业。既不耽误垂钓，也不至于浪费了等待发窝的时间。摸螺蛳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位曾经的农水助理。20世纪80年代末，各级都鼓励大家通过抓副业发家致富。在乡里一次动员大会上，周助理慷慨陈词，“我说妇女同志们啊，难道没有致富门路了吗？不要整天团在扑克场上、麻将桌上嘛，摸点螺蛳到集市上去卖，也是增收致富的一种办法啊。”周助理的话引得参会妇女哄堂大笑，回味当时的情形至今仍觉莞尔。

儿时的暑假，倒真是经常跟着大人去“趟”螺蛳。那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捞鱼摸虾的趟网子、踢罾子。想吃鱼虾了，便手提踢罾子，找个大水渠，卷起裤管，边行走踢水，边放罾提罾，无论黄鳝泥鳅，还是鲫鱼河虾，统统收入柳篮中。想吃螺蛳了，大人便肩头扛张网子，放暑假的我们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大人顺着河堤，将网子一步一步前行推向河中，拎起来甩甩濯濯，倒在空旷地上，由我们从水草河泥中捡拾起螺蛳、河蚌和蹦鱼跳虾。每次总是快乐出发，满载而归。

其实，摸螺蛳开心快乐，钓鱼又何尝不是呢，唯有那些追寻休闲快乐的时光，才是内心的真实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