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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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芦花白 2022年12月08日 盐城晚报 08版 登瀛

盐都/邹凤岭

故乡的湿地,水岸生芦苇。蟒蛇河连着大纵湖,千亩万亩绵延开去,直到远方的芦荡,连接到了天边。

北风吹时,寒潮降临。大雁南飞,鸣叫声远。枫叶红了,菊花黄了,又谢了,唯有芦花白了,白得那么唯美。

芦花的洁白,胜过叶红菊黄。走入冬日旷野,芦花绽放在水岸。池塘边,小河旁,蟒蛇河畔,大纵湖深处,所有的芦苇,一致举起洁白的花絮。“芦花白,芦花美,花映水连天。芦花白,芦絮飞,风起彩云追。”动人的歌谣,回荡在耳边。芦花盛开岸边雪,千丝万缕意缠绵。

秋色褪去,冬色如许,芦花展现出美姿。芦花的清淡,可调百味。芦花的洁白,可染五彩。诠释大自然冬日的美,唯有芦花最好。

我的家在水乡。小时候,时常跟着父亲来到田地间。百花凋谢,偶见陌上还有野菊花开放,星星点点,有些冷清。为何田园万物失去了昔日的丰腴,不见了春叶涨潮般的澎湃,还有夏日里那如火燃烧般的花事激情?父亲笑着对我说:“花红无百日。冬日里,红消翠减,有芦花相伴,依然别有韵味。”

百花盛开人喜爱,芦花诗情画意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经》里道出了芦花的情思。千年的芦花,为冬守候,与人们生息相连。

芦荡深处的小村庄,是我祖辈人居住的地方。童年的我,走出家门,举目都是随风摇曳的成片芦苇。一条清澈得可见鱼翔的小溪,从芦荡深处的远方,流淌到村前的圆形湖泊里,再从这里转了个弯,汇成一条大河日夜不停地向东流去。故乡的湿地,水岸生芦苇。蟒蛇河连着大纵湖,千亩万亩绵延开去,直到远方的芦荡,连接到了天边。

立了冬,芦花白,花絮如雪,连成了花海。父亲从春到夏,从夏到秋,时而立岸边,等待着,等到这一天。芦花不言,却用洁白倾说那纯洁的花语。

芦苇,更是湿地的生命所在。芦苇,多年生草本植物,一年一枯荣。李时珍言:“苇与芦为二物,水旁下湿所生者皆名苇,其细不及指大。人家池圃所植者皆名芦,其秆差大,深碧色者,谓之碧芦,亦难得。然则芦苇皆可通用矣。”我们这里地势低洼,成片的水泽河滩和湿地,那是芦苇共生的最佳地。水乡的芦荡,有着茂密的芦苇,它们是空气和水的净化器,承载着大地之“肺”的功能。因生芦苇,一年四季里,这里白云飘动,鸟儿飞翔,河水清清,鱼跃蟹肥。

秋去冬来,收割芦苇,父亲把那弯镰绑在了竹竿上。用力挥舞,弯镰锋飞,收获了一大片带着白色芦花的芦苇。我与芦花亲密地接触,摸一摸,绒绒的,柔柔的,轻如絮,风中荡漾的芦花,风情万种。父亲采下洁白的芦花,编织一双双毛窝子(保暖鞋),穿着它,暖暖的,踩在雪地上,不觉得脚寒。姐妹们笑着采芦花,插在高高的花瓶里,芦花的白润,润满一屋子。扫过插有芦花的柜台,瞬间屋里亮堂堂,照见女人们粉嫩的脸蛋。白润的芦花,那是水乡里不败的洁白花。

又到北风劲,我去看芦花。西岳华山的东峰,一片芦苇盛开了花,白色花絮云绕崖。回往赴东夷,大纵湖芦苇迷宫处,芦花展出了笑脸。纵湖与西岳遥呼应,正是芦花的奇葩。冬日芦花白,醉了我和你,醉了万里的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