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中

买菜的时候，常见到一对老年夫妇，七十多岁的样子。奶奶坐在轮椅上，爷爷推着轮椅，轮椅的扶手上常挂着一两只布袋。爷爷推着轮椅走得很慢，爷爷和奶奶也慢慢地说着话。

引起我注意的是，爷爷的买菜过程非常的特别。他走进一家菜摊前，总是先问奶奶要买什么。爷爷问好价格后，向奶奶报个价，得到奶奶点头，才开始挑菜。爷爷挑菜时，拿点样品回到轮椅前，征求奶奶意见，奶奶同意后，再返回挑选。等挑选差不多时，又向轮椅上的奶奶扬手示意。奶奶又点了下头，一笔生意才终于做成了。

爷爷就像以前店里的小二，不厌其烦，来来回回地跑、一遍遍地问。奶奶俨然小二的老板，只有她才能做最终的决定。倘若奶奶有一点犹豫，爷爷就立即中止挑菜，推着轮椅继续前行。

真是想不通，难道这位爷爷真的不会买菜，真的分不清菜是否新鲜，真的不知道炒一份菜要多少的量，真的不知道菜的价格？那位奶奶曾经做过厨师，曾经做过菜的买卖？

一个周末，我买菜又遇到了那对老人。

爷爷停好轮椅，走进一个卖蔬菜的门面。他又来来回回地跑、一遍遍地问。爷爷低头挑菜的时候，我有意接近他，并和他聊了一会，以期解开心中的疑问。

“她一辈子做老师，一生都站在三尺讲台上，以前工作忙啊，家务事很少问，买菜做饭基本是我全包。我支持她，也没有怨言，一辈子也就这样过来了。”爷爷挑好菜，向奶奶示意下，奶奶点了点头，爷爷把菜给摊主结账。

“前年，她腿出了毛病，到大医院也没能看好，现在行走不便，只好坐轮椅。行动不便的人，心情就会变得急躁。一开始又急又烦，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不厌其烦地问她，向她征求意见，只是想让她知道，她还是被丈夫和家庭需要的，是被爱着的人，是生活的积极参与者。”爷爷继续说。

爷爷的用心，奶奶的幸福，就在这一问一答、一扬手一点头中。目送爷爷奶奶慢慢走远，消失在人群中，我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