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都/邹凤岭
一场夏雨洗尽铅华,空气格外清新。踏着青砖铺成的老巷,我回到了老村老屋,一晚上睡得很熟,醒来时已是晨曦初放。
清澈的蟒蛇河水,从大纵湖流来,一条弯弯的溪流环绕古村落。高大的树,青青的竹园,老屋建在了水岸边。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鸟儿急不可待地说起了细语:“唧啾唧啾”“咕咕咕咕”。一鸟啼鸣,百鸟呼应,划破万籁俱寂的凌晨。鸟的鸣声,播入窗棂,唤醒了我。
明初“洪武赶散”,先祖们从江南迁徙而来。开挖河道,堆积泥土,在老墩子上建起了老屋,传统村落走过了600年。流年的村庄,绿色的田园,芦荡散发出清幽的氤氲。春天里,我仰望过每一棵直入云天的大树,看它们吐出的枝叶葳蕤。四季里,我端详过各式花朵,记得它们含苞待放、绽放枝头和落英缤纷的时节。人与自然共生,老村老屋老巷,时有雄鸡啼鸣,鸟儿嬉戏、飞翔在蓝天。
回故里,走一走,看一看,蜿蜒村前的大道,一汪荷池跃入了眼帘。夏荷婵媛,风光旖旎。平静的水面,亭亭而立的荷叶,露珠晶莹欲滴。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风荷举。走过了春到夏,正是荷花绽放时。花白花红,莲蓬层叠,出淤泥而不染。
漫步向前,一座石拱桥,连着青石垒成的水浜路,穿过水汪的中央,通向村庄。古村落,枕高墩,向河塘,盛誉“水韵画里的乡村”。明镜般的河塘,鸭子游弋,荡起圈圈涟漪。河塘对岸,白墙灰瓦的建筑,错落有致。在那村头的九曲河面上,久经风雨的大木桥,如奶奶驼着负重的背。木桥的前方,新建成的钢筋水泥桥,贯通东西大道,通向了远方。桥、水、云雾与初升太阳相晖,天水一色,映在近空。“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唐·李白)古桥与新桥,彰显诗样的画景。
古村落的东首,一座恢宏建筑宗祠原址,尚见烛影晃动,香火延续。我曾跟着祖父来到祠堂,看家族祭祀大典的热闹场景。时尚幼年,还能模糊记忆宗祠的精美。宗祠建筑,画栋雕梁、飞檐斗拱,层次清新。它有盐渎水乡的灵气与精粹,有催人泪下的凄婉故事。宗祠建筑文化与雕花艺术,从抒情审美到儒道教化,陈述流年往事,让后人重温诗书礼乐,满满祝福与美美愿景,承载民俗风韵。
古村落焕发了生机。走进果园,树上见果,树下见瓜。夏熟的桃李瓜果接连上市。果园主人也是儿时伙伴,见到我迎上来,递给我一串新鲜的葡萄,摘一粒放入口中,甜如蜜,汁甘溢满嘴。徜徉在果园,我俩说着流年的往事,笑声回荡在果园,回荡在广袤的田野。
别过果园,漫无边际,从村头到老屋间来回走了多少次。一个人独行,似乎没有目标,却是寻找归乡的情结。不知不觉中,已是傍晚,那是古村落最美的时光。晚霞落下,飘然洒脱。霞光流韵,一河碎金。举目石拱桥,还有果树与荷花,如是恒久的雕塑,与古村落一同定格在了霞光里。
几声犬吠,催促夕阳落西山。一轮明月,扯下嵌满钻石的夜幕,覆盖了整个古村落。夜幕下,萤火虫提着灯笼,飞去了田野,又飞了回来,是为虫鸣的舞台点亮闪动的灯光。小路弯弯,延伸于月光映照的树荫下。微风中,农作物相互间的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被这静谧的夜色无限地放大,灌满在耳。我掖住沾满露珠的衣裳,生怕惊动了虫鸣,及那村上宁静的生灵。
夜色下,乡村的灯火渐渐暗下,虫鸣声依然不绝于耳。月色与相思,深深的眷恋,那是永恒的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