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晚报

03

邮包里的岁月温情 2026年01月20日 盐城晚报 03版 聚龙湖

□吴大明

看着妻子手中的快递,恍然间,我仿佛被时光轻轻推回那个泛黄的年代。儿时上海三妈寄来的邮包缓缓浮现在脑海,宛若被岁月浸润的老照片,在记忆深处徐徐铺展开来……

20世纪70年代,物资格外匮乏。某日,邮递员张叔叔高举一张包裹单朝母亲喊道:“陈松子,你家有上海寄来的包裹单!”我和姐妹们一听见“上海”二字,顿时眼睛发亮:“是大白兔奶糖!还有葱油饼干!”母亲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急匆匆赶往邮电所。我们趴在家门口翘首以盼,姐姐忍不住喊:“妈妈快点儿!”年幼的妹妹早已馋得直咽口水。

不一会儿,母亲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邮包回来了。只见母亲握着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上密密的线脚,揭开外层粗布,里面果然藏着我们心心念念的大白兔奶糖、葱油饼干,还有崭新的衣裳。我读二年级时,邮包里曾装来一个军绿色书包,正面绣着光芒四射的红太阳;还有带橡皮头的铅笔、彩色的船形塑料卷笔刀和硬面笔记本,每一件都让我爱不释手。十岁那年,三妈特意寄来一套灰色衣服和一双“回力”牌球鞋。穿上新衣新鞋,我仿佛换了个人,心里甜得像喝了蜜,走路都带着风。

三妈深知我家八口人,粮食常接济不上,寄得最多的便是装在铁盒里的筒面。筒面煮新鲜青菜,在那时便是难得的美味。三妈就这样以无微不至的关怀,陪我们熬过了那段清贫却温暖的岁月。

有一回,三妈照例寄出邮包并附信告知,我们收到信后,日日盼着邮包,却迟迟未收到。母亲见到邮递员张叔叔便问,却始终没有消息,去邮政所查询,依旧一无所获,只好写信告诉三妈。两地辗转查询十余日,邮包终于“失而复得”。拆开时,那份喜悦仿佛比里面的东西还要珍贵。

我们也常在岁末回寄心意。父亲会在一块白布上用毛笔工工整整写上地址与姓名,母亲则提着腊鸡、酱鸭、年糕、粽子等家乡风味,到邮政所仔细打包。待工作人员查验后,她用粗布将食物细细裹好,一针一线缝得结实牢靠,最后在包裹正面缝上地址布,称重付邮。那一针一线,缝进去的是我们朴素而深厚的牵挂。

如今回想,三妈与母亲互寄邮包的往事,已过去半个世纪,可那些温暖的细节,依旧清晰如昨。那些粗布包裹里装载的,又何止是糖饼、衣裳与筒面?那是一段匮乏岁月里不曾匮乏的爱,是穿越山海却血脉相连的牵挂,是慢时代里用针线细细缝缀、缓缓送达的亲情。这份温情,早已在时光里沉淀,温暖了往后每一段岁月。

夜校灯影 没有下一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