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国
这个休息日,竟比寻常工作日还要忙碌。
上午走访了四家企业,中午趁着畅谈后的余温,提笔写了篇随笔。
下午听了场关于网络文学与地方IP打造的讲座。
晚上,赴一场老友的聚会。说是老友,一点不假,59岁的我竟成了席间最年轻的那一个。知心的话儿说不完,散席时,已近九时。
走出餐厅,晚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一抬头,深邃的夜空里缀着几点疏星。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时间还不算晚,我要去做一件好久没做的事——给妻子送花。不送一朵,也不送一小束,要送就送“九十九朵玫瑰”。
结婚三十多年,前二十年,送花是常事。纪念日、生日、值得庆祝的时刻……鲜花是心意的载体,也是装点日子的一种方式。
我爱生活,爱鲜花,更爱家人。“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正是如此。
记得孩子高考前那几个月,家里的花瓶从未空过。各色花卉轮番登场,直到孩子走出考场。
那么,为什么近十年送得少了呢?是情怀消逝,还是感情转淡?都不是。
最要紧的是,我们所生活的城市,早已处处是花园,日日与花相伴。
新丰镇的荷兰花海,三千亩郁金香,铺成辽阔炫目的七彩海洋。秋日百合盛开时,数公里内都沉浸在馥郁的芬芳里。
恒北村的万亩梨花,春天一来,便成了无边“香雪海”。
草堰镇的梦幻迷宫,玫瑰可赏、可饮、可制成清露。
大桥镇的东方桃花洲,总让人忍不住哼起“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还有万盈的樱花,丰华的紫薇……差点忘了梅花湾!宫粉、朱砂、绿萼、龙游……我曾为它们写过好几篇文章。
自2009年搬入新家,门前二卯酉河的风光带,也成了一条绵延的“十里花廊”。
终日被鲜花簇拥,似乎就不再需要特意去买一束花了。
直到今年年初,我们搬进了海棠花园。房子比原来小了,但地暖、中央空调、扫地机器人……时代进步的红利,让我们体会到另一种“幸福生活”的踏实。
可今天,我特别想送花。这些年来,街头的公园花潮如海,而我自己,却渐渐忘了为身边人送上一束花。
走进工农路一家还亮着灯的花店,已过晚上九时。店主是对年轻夫妻。
“九十九朵玫瑰,非常漂亮。我们给您选能放得久的品种。”高个子的老板热情介绍。
“上好玫瑰,八元一枝。给您打八折。”女主人笑意盈盈。
“好,定了。”我不再犹豫,“花秆留长些,整体高一点。”我个子不高,买东西总下意识找点“互补”,哈哈。
挑选,去除残瓣,修剪……九十九之数,原来这般可观。
两块硕大的花泥并拢,开始插花。一朵一朵,边插边转,让花盘逐渐变得匀称、饱满。全部插完,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中间微隆、四周优雅滑出弧线的大花盘。
一看手机,过去近一小时。
外包装选什么颜色?我挑了同色系的浅粉,内衬与外包装皆是浅粉,显得优雅、大方而温馨。
最后,一条宽幅浅粉纱巾拦腰一系,结成柔美的蝴蝶结。
选一朵白色蝴蝶兰,剪下,将它插入固定着小水管的竹签,轻轻安放在玫瑰花丛正中央。万红丛中,一点皎洁。
取一串长长的“珍珠项链”,两端以彩带系住,为这丰饶的花盘戴上。它与中央的蝴蝶兰遥遥呼应,堪称点睛。
大功告成。
先拍照发给女儿。“乖乖,厉害了。”她秒回。
回家。开门,将花直接捧进卧室。
妻子正倚在床头看电视。“今天什么日子?”她睁大眼睛,直起身。
“九十九朵这么多!”她细细打量着,“太隆重了。”边说边俯身调整花的位置与角度。
“过两天,我去老房子把花瓶拿过来,用水养着。这么多,得要好几个瓶子。”她语气温和。
“嗯,你的花,随你处置。”我心中一片轻盈的愉悦。
星光与灯火之下,这寻常一日,因满怀浓烈而恬静的芬芳,镀上一层温暖的釉色。
原来,浪漫从未远离。它藏在每一刻用心经营的日子里,静候着每一次心血来潮的唤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