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登瀛
2026年03月23日

虎头鞋

□陈建丰

小孙儿出生以后,家里添了数不尽的欢乐。最让我心里暖暖的,是一双又一双小小的虎头鞋,藏着长辈说不尽的疼爱。

如今会做虎头鞋的手艺人已经不多了,这门老手艺更是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弥足珍贵。而我93岁高龄的大姑奶,就守着这门传统手艺,一针一线,坚守了一辈子。

孩子还在月子里,93岁高龄的大姑奶,就托人带来了一双亲手做的虎头鞋。红红的面料,绣着小巧可爱的虎头,针脚细密,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我们捧在手里,心里又软又热。这哪里是一双鞋,分明是一位老人对重孙辈最朴素、最深的牵挂。

只可惜小家伙脚长得快,这双精致的虎头鞋只穿了一两次,就再也穿不上了。我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那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转眼到了冬天,大姑奶又托人带来一双夹棉虎头鞋,厚实又暖和。可宝宝还小,鞋子穿上容易掉,试了两次,终究不太好穿,加上脚又长了些,穿着也有些紧。

眼看端午快到了,我心里便想着,要是能有一双稍大一点、适合端午穿的虎头鞋,该多好。于是我托大表哥问大姑奶,看能不能再帮忙做一双。

隔了一天,大表哥告诉我,大姑奶年纪大了,手脚、眼神都不如从前,怕是做不动了。我听了心里有些怅然,也明白老人年纪大了,不宜再劳累。

可我没想到,这份温暖并没有断。

昨天,大表哥发来一张照片,是几双毛线钩的小鞋子,特别漂亮。他说:“这是你嫂子钩的,你看看样式合不合适,合适她就再做。”

今天,我特意去了大表哥家。一进门,就看见大姑奶坐在床上织毛线。见到我来,老人很高兴,慢慢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个纸袋子。

我低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袋子里整整齐齐地装着十几双大大小小的虎头鞋,全是大姑奶亲手做的。

大姑奶笑着说:“都是给我们重孙子做的,你都带回去,慢慢穿。”

那一刻,我站在原地,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心里很清楚,这些鞋子大多偏小,“溜溜”现在已经穿不上了。可看着大姑奶满眼的欢喜与期盼,我拿也不是,拒绝也不是,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93岁的她,心里一直记挂着重孙,一有空就拿起针线,能做一双是一双,把对孩子的疼爱,都一针一线缝进这小小的鞋子里。

大表嫂那边,为“溜溜”准备了三双不同尺码的毛线虎头鞋。今天我带回最大号的一双。她还特意叮嘱我,先让小宝贝试穿一下。如果大小合适,她就继续按这个尺码,再给做几双;如果尺码不合适,就让我把脚尺码告诉她,她按实际尺寸重新做。

回家的路上,我捧着这一袋虎头鞋,心里满是感动。这世上,好看的鞋、贵的鞋,到处都能买到,可这种从心尖上疼出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亲情,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一双小小的虎头鞋,从大姑奶的手里,传到表嫂的手里,兜兜转转,接力的,是一家人最真、最暖、最长久的情,更是一份快要失传的老手艺,在亲情里,静静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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