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登瀛
2026年01月05日

母亲的背影

□冷开祥

儿时,母亲的背影永远留着两根又粗又黑又长的辫子,穿着天蓝的大衭褂子,辫梢直至褂边下沿。我在妈妈经常锁着的箱子中,看到过她与父亲的结婚照,她的两条大辫子是放在胸前的。所以,我辨认母亲的标识是天蓝的大衭上衣与两条大辫子的结合。有此标识,我小时候从没有认错过妈妈。

妈妈40多岁时,周边的人都说妈妈年纪大了,是做奶奶的人了,再留着大辫子就不太合适了,最终母亲下了决心,剪去那跟随她几十年的大辫子。

成家后,母亲为了照顾我们夫妇,克服一切困难,丢下农村的一亩三分地来到县城,帮我带女儿,直至女儿能上幼儿园才回老家。此时母亲已进入老年,服装也与时俱进,经常穿着时尚的对襟上衣,冬天戴着毛线帽,这样的背影再次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

在她古稀之年后,身体还算硬朗,但不可避免的老年疾病逐步袭来。我曾带她去盐城、上海诊治疾病。三甲医院里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在我跑上跑下的过程中,我能在第一时间从茫茫人海中准确地找到她。因为不管是正面还是背影,妈妈的形象都深深印刻在我的记忆中。

有一次,我利用上班前的一小时,外出锻炼身体,路过中医院门前,我看到20米开外一位头戴毛线帽的“母亲”向医院里走,似乎她还向我望了一眼,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她的身高、穿着、面容(侧面)、走路的姿态,都与母亲完全一样。但我心里清楚地知道她绝不可能是母亲,因为母亲去世已近十年了。

虽然我已走过中医院大门,来到西边的花卉市场。但那位“母亲”好像深情地望了我一眼,在我脑海中与母亲看我数十年的眼神完全一样,是谁如此像我的母亲?

这不是幻觉,这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现实。

我要一探究竟,不管她是谁,她如此像我的母亲,让我上前辨认一下,真想恳请对方允许我叫一声妈妈,了却我近十年来从未喊过一声妈妈的心愿。我从小到大,直至人到中年,一直叫母亲为妈妈,从未改过口。

当我再次来到中医院门前向里望时,这位“母亲”正从里面向外走来,我脱口喊出:“三姨娘。”原来三姨娘身体不太舒服,表妹带她来中医院就医,就诊前要到医院门前左边做检测而与我迎面相撞。

三姨娘随儿女来到县城二十多年,正常住在南城区新阜中那里,一般不到老城区来,在街上碰到的几率几乎没有。但无巧不成书的是,那天她来就医,我去跑步,三姨娘不经意地回望(实际是找她女儿的),让我们“娘儿俩”得以相见。

这次偶遇虽有其偶然性,也有其必然性。俗话说,“姨娘也是娘啊!”三姨娘排行最小,比母亲小十来岁,不管年轻时、还是老年时,与母亲的相似度都相当高,加上母亲的背影在我心中有深深的烙印和对母亲深深的思念,这两者结合,让我与三姨娘在老城区得以重逢。

因此,双休日我又专程到南城区去看望三姨娘。看到她:病已痊愈,身体健康,每天跑步,锻炼身体,我很欣慰。

母亲的背影,与儿女永远相随。

没有上一篇了... ... 双向奔赴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