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裕
元宵节又至,想起老家一句俗语“正月十五闹花灯”。我的老家在乡村,正月十五前后,乡村中家家户户大红灯笼高高挂,满院红彤彤。孩子们更是人手一盏花灯,在村子里“闹”起来,满村皆是花灯的海洋了。
乡村里的花灯都是自家大人纯手工打造,虽简单,但样式不输于集市上的卖品。几根木棍,几片透明玻璃,一根蜡烛,花灯的框架齐全,孩子们盼望的花灯就快“出炉”了。农村人在广阔天地间的智慧无处不在,正月十五的灯笼也是这种智慧的体现。作为乡村每个年节的欢庆里少不了的地道元素,元宵节的花灯满含乡村特色,连摹画在灯笼上的图案都带着农村固有的品质,黄瓜、土豆、白菜等蔬菜的简笔画或素描在蜡烛灯火的映衬里栩栩如生,朴素而充满趣味。
那时年纪还小的我,对父辈们巧妙的手笔技艺无比崇拜。夜幕降临时,我和同村的小伙伴们把灯笼点亮,比照一下,看谁的灯笼更好看,谁的灯笼画更美观。之后,我们一大群孩子提着各自的灯笼,在乡村的夜色里,东跑西颠,时而排成一条长龙,时而围成一圈,兴奋得手舞足蹈。至今我还留恋那时的场景,日子虽清贫单调,但元宵节的快乐却是实打实地发自内心,一只花灯满足了少年的心,一只花灯让那时的元宵节过得格外欢畅。
不过,乡村的元宵节可不止闹花灯这么单一,扭秧歌、踩高跷都是元宵节的特色节目。村头巷尾的空地上,秧歌舞、高跷队整装汇演。五颜六色的服装、涂满油彩的脸庞,还有那柔美的身段,配合着铿锵有力的鼓点,各种动作杂耍频出,特别是其中小丑角色的装扮者,是整个表演的灵魂,他们精彩的舞蹈,欢快的曲调,引来阵阵掌声和笑声。
后来搬到小城居住,元宵节的花灯更是璀璨。花灯挂满街头,夜色中霓虹闪烁,艳丽非凡。这人间繁华的无限灯海,延续着千百年传统的元宵佳节。在小城少年宫里,每一串灯笼里都有一道灯谜等待人们去猜想。每一年,小城元宵节闹花灯的氛围都极为浓郁,一排排彩灯,一条条字谜,嘴里念着,心里想着,脑洞开着,一边走一边猜,“德智体美劳”在元宵节的花灯谜里完全展现。猜出来的高兴万分,猜不出来的也不气馁,图个热闹参与就好。人们脸上满是节日的喜悦,与花灯的灿烂相映成趣,幸福的体感不知不觉荡漾于心间。
元宵节之夜鞭炮也来凑个热闹。你家的烟花缤纷夺目,他家的烟花光彩四射,一个雷炸响在头顶,一串爆竹声回荡在耳边。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在元宵节的夜空争相比拼,宛如唱响一曲喜乐同祝的欢歌。
正月十五花灯红,光灿灿。花灯红,红透时光,红透岁月,一个“红”字把人间的生活挑起来,蒸蒸日上。元宵佳节月夜正欢,花灯在夜色里红得更潋滟,使得正月十五的夜色愈加唯美,没有酒,却醉了人间,醉了星空,天地同醉,佳节普庆正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