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彩芸
这株被遗忘在墙角的“精灵”,大抵也是心怀希望和梦想的。纵使没有备受呵护和珍视,也要在风雨和烈日下涤荡出坚韧的灵魂,向阳而生、独自美丽。
前几天,我在阳台晾衣服时,瞥见一抹粉色在风中飘摇,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株绣球花开了,粉嫩袅娜!我起初觉得不可思议,继而升腾起一丝羞愧。
我走过去,端详了它一番。夕阳如涓涓细流,温柔地泻在绣球花上。金黄的光晕飘散在空气中,花儿仿佛抹上了元气腮红,又如一支支粉色冰淇淋,给燥热天气沁入丝丝清凉。地上印着参差稀疏的倩影,却又像一幅清淡柔和的水墨画。微风亲吻绣球的脸颊,花儿的香气似乎也是粉色的,梦幻一般轻柔地笼罩着我。这是多么倔强的一种颜色啊!绣球骄傲地挺直了腰背,似乎在展现自强不息的气概,又似乎在“控诉”我之前对它的不闻不问。
毕业那年,我养了十几盆花,花儿曾经辉煌灿烂过。谁知到了冬天,只剩下残枝败叶。我毕业时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在现实的铜墙铁壁下,被撞得头破血流。心情也随着枯败的花儿,一同沉寂下来。我索性放弃养花,一股脑儿将十几盆花连根带土倒进垃圾袋,只留下一盆绣球。留着绣球的原因也很可笑:绣球花盆大如水桶,花盆里盛装的泥土足足有一大麻包袋,我懒得吭哧吭哧地将它扛下五楼。
就这样,绣球残枝蜷缩在阳台墙角,伶仃瘦弱,无人问津。靠着雨水偶尔的施舍,绣球铆足了劲积蓄能量。或许,被遗忘的绣球求助过、呐喊过,一边喘息着,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它的食粮。当憔悴的枝条间隙吐出比黄豆还小的芽孢,悄悄地露出一点嫩绿时,主人没有呵护它;当绣球冒出一朵又一朵嫩绿的新叶,悠悠地舒展身体时,主人没有理睬它;当浓密的绿叶间长出花苞,微微露出点粉色,在和风暖阳中,兴高采烈时,主人才终于注意到它。
正如冰心所言:“成功的花,人们只惊慕她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她的芽儿,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苦雨。”这株被遗忘在墙角的“精灵”,大抵也是心怀希望和梦想的。纵使没有备受呵护和珍视,也要在风雨和烈日下涤荡出坚韧的灵魂,向阳而生、独自美丽。
绣球花的粉色渐渐褪去,原本热热闹闹、挨挨挤挤的花团,在风雨的冲刷下,变得稀稀疏疏。让我惊诧的是,绣球在陆陆续续地冒新叶,葳葳蕤蕤一大丛。我知道,又一朵绣球花即将绽放,这是它努力的答卷。
我沉积数月的苦闷,随着绣球的倩影烟消云散,萌生出希望的青枝绿叶,和不再枯黄凋谢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