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阜大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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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 米 2026年03月18日 盐阜大众报 03版 麋鹿

○纪敏

我喜欢吃甜,一直以来喜欢甜甜蜜蜜的食品。“在忧伤时,吃一口甜的美味足以安慰”这是一句很得我心的话,高兴时来一口甜品,能让喜悦更上一层楼,烦恼时咬一口甜味,能让嘴巴中的苦涩化解——有多大的事,向前看,离甜蜜的事情不远了。现在很多人恐糖,怕甜,但是喜甜的我,前段时间测还是低血糖。怀念以前吃糖的年代,虽时光有辜负,仍喜欢。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过年的渴望让小孩们望眼欲穿,特别到了腊月二十几。此时家里正忙蒸馒头、大扫除,还就是炒米,这可是做年糖的主要材料,还是入骨相思的解馋食品。

说起炒米,不得不说炒米的物件。那是肚大细颈的铁罐,架在小小的炉子上。炒米师傅摇动铁罐时,还时不时看看罐顶的压力表,时间一到,大喊一声“响啦”,声音拖得长长的。随后“嘭”的一声,拌着米香和蒸汽全部喷到后面拖着米把长的大网兜。一般这活计派给家中的小孩,年终人多,常常排队等候。但小孩喜欢等,因为每家的食材不一样,有的炒山芋干,有的炒苞米,有的炒黄豆、蚕豆。他们会炒好抓上分点,都是周边熟面孔的邻居。我最喜欢山芋干,酥酥甜甜很好吃。

对了,炒米要自己带袋子去,那时可没有什么塑料袋,我们用米口袋,也就是蛇皮口袋。真的很神奇,常常我们带去半淘箩大米,能带回大半口袋的炒米,但很轻很轻。像大力士般,神气活现地扛回家。作为等炒米的奖励,母亲许我挖点吃吃。刚炒出来的炒米很香,一把捂进嘴里,微甜中夹着米粒的脆。在口齿碰撞中,香,让我一把又一把捂进嘴巴。

炒米可派上很大的用处。那个时代没有多少糖果,而且价格贵,拜年的小孩多,禁不起抓,所以家家备上炒米糖。

家里请过做炒米糖的师傅,在老式的厨房昏黄的灯光下,老师傅抄起大铲子,把熬得稠稠的糖稀拌上炒米,空气中弥漫着甜香,是直钻口腔的诱惑。咽了一口馋水,看见老师傅把滚烫的炒米倒在事先涮好一层油的长方形白铁皮盒里,用类似瓦刀的物件不停地压实炒米糖,亮晶晶的糖稀包裹着白胖胖的炒米,在师傅的压实下,很是板正。冷却了好长时间,开始切炒米糖,“咯吱咯吱”地切。甜蜜的声音让我坐立不安,想着找一找白铁盒子里的碎边角料解解馋,但老师傅做炒米糖水平真的很高,几乎没有碎角边料。

炒米糖每家都有自己的特色,有人喜欢加点橘子皮丝,有人喜欢撒点芝麻,有人喜欢加点花生碎,就像清新的女孩,加上美瞳,抹上眼影。我喜欢纯纯的炒米糖,一咬脆脆的甜,满口的米香。对,就是这个味道。

炒米除了可以做炒米糖,在来人待客上可派上大用场。挖上半勺白糖加上果子炒米,用滚烫的热水一冲,一碗待客的下午茶香香的。打个鸡蛋瘪子泡上炒米再加点白糖,这可是炒米的最高级别,往往是新女婿上门才有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