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巧军
时光是最公平的,也是最无情的。
在时光的侵蚀下,父母都已不再年轻,岁月这把刻刀在父母的额头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时光这位老人无情地染白了父母的头发。
父亲年轻时非常帅气。曾经听父亲自豪地给我讲,他在年轻时,有一次骑车去滨海县城一个照相馆拍半身照。刚进照相馆,拍照的师傅就惊讶地对父亲说:“你这小青年长得真不丑!有媳妇没有?”说得父亲羞红了脸道:“有了,快请师傅给我拍照吧!”哪想到第二次去滨海,经过照相馆时,发现窗口处赫然摆放着父亲放大的半身照,原来,因为父亲长得帅气,又非常上照,老板把父亲的照片作为照相馆的宣传招牌了!
而今天,曾经伟岸、俊朗的父亲声音不再洪亮,走路不再是一阵风。双眼的炯炯有神早已成了过去式。在喧闹的七套三份小集市上,近在咫尺的叔叔喊一声:“大哥,你也来赶集的?”父亲竟茫然地问:“你是哪个?”没了有神的双眼,也没了常人的听力,连自己的胞弟站在眼前都认不清了。做儿子的我,见证了父亲的年轻与年老,感慨万千,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去年秋天,年迈的母亲蹲在家门前大场上用簸箕簸花生,一不小心身体向前一倾,右手撑地,顿时,小膀子疼痛难忍,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一小时后,小膀子肿得有碗口粗,原来膀骨跌断了。无助的父亲电话告知我后,我第一时间开车从县城回家将母亲送往医院拍片、接骨、打石膏。身体一直硬朗的母亲,从来没进过医院,第一次来,又害怕又紧张,外科医生“残忍”地抖压母亲的小膀子,以便裂骨合上,接骨时巨大的疼痛,让母亲双眼盈满了泪水,我不住地安慰,一如小时候母亲安慰我一样:“再忍忍,再忍忍,一会就好。”那时那刻,我多想代替母亲受伤,能让母亲免受痛苦啊!
善良、淳朴的母亲啊,自从嫁给父亲,一辈子勤劳本分,披星戴月地劳作,和父亲艰难地拉扯五个子女。母亲却从不言苦和累,今天却遭遇骨断筋疼之罪。
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不少人家都住进了宽敞明亮的砖瓦房,而我们全家七口仍住在阴暗潮湿的土墙草房子里。那时我已上初中了,也懂事了。记得母亲说了一句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话,她端着一碗稀的玉米粥笑着对父亲说:“如果我家也盖上瓦房,我就是一天只喝两顿粥也心甘!”这是母亲的激将法啊,逼着父亲在地里刨钱啊!母亲的愿望实现了。1991年,我家花一万多元终于建起三间带小厨房的砖瓦房。愿望是实现了,可现在农村的楼房一家挨一家,但母亲从未提过要住楼房,难道她真的很满足了?有一次,我试探地问母亲:“您不想住楼房吗?”母亲笑着说:“无所谓了,当年盼着住砖瓦房,还不是怕条件差,怕你以后说不上媳妇!”我听了母亲发自内心的话,鼻子一酸,转过身去,拭去满眼的泪水!
可怜天下父母心!多想时光能回头。如果让我列一道算式,我一定列一道减法算式,用父母的年龄减去我的年龄。那时父母是多么年轻,多么意气风发啊!那是父母人生中最青春的时光,那是父母人生中最芬芳的时刻!可惜时光不会倒流,只能衷心地希望父母幸福地度过晚境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