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之
入秋之后,一场秋雨一场寒。也不用看日历,仅凭对风雨的触感,便知深秋已落了下来。
一位同事提议周末外出摘柿子,大家一拍即合。不算远途出游,只是趁着空闲,去野外寻一点乐趣,摘几个熟透的柿子,尝一尝秋日原野的味道。
我们自驾来到郊野,一停车,便看到村口已有三五个老年人,坐在那里,手拿一块纸壳牌子,上面写有“摘柿子”几个大字。
我们由一位上了年纪的爹爹带路,一路上用我听不懂的当地方言说着话,大概是在说他家的柿子最好,又大又甜,让我们多摘些。
一路上铺满凌乱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路边的杂草大半已泛黄,零星藏着几株迟谢的野花。天很蓝,云几乎看不到,有凉风拂过耳畔,让人心底格外舒展。秋游的人不算少,都是来摘柿子的吗?
行至半路,拐过一道山弯,眼前忽然一亮:几十棵柿子树立在高处,无数红点铺满在眼前。树上的叶子差不多快落光了,疏朗瘦削的枝丫间,竟能挂满如此多的柿子。
俗话说:“一夜寒露风,柿子挂灯笼。”这个时节,野外的柿子熟了。秋日田野,最耐看的从来就不是繁花,而是这枝头累累的红柿子,简单的一抹艳色,就把清冷的秋日衬得富庶且热闹。
走到树下看,只见那柿子圆润饱满,橙红透亮,高悬在枝头。阳光落下来,闪着温润的光泽,并不艳俗。果皮绷得紧实,微微鼓起来,有的一侧晒得深些,偏赭红,背光那面浅一点,带一层薄粉。
我想起小时候,那是柿子将熟未熟的季节,我跟着村里两个大一点的伙伴,也一起外出摘柿子。他们负责摘,我负责在地上捡。
伙伴动作敏捷,如灵猴一般在枝丫间穿梭,晃得树枝哗啦作响,带白霜的青柿子便啪啪砸进落叶堆里。我蹲在地上,拨开枯叶,把那些硬邦邦的柿子一个个捡进袋子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三个少年的脸上,亮堂堂的,满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
回来后,掏出灶膛里的干草木灰,将青硬的柿子埋进去,放置在阴凉处,等上十天半个月,柿子变软,外皮染上暖黄,便可以吃了,一口咬下去,润滑的滋味溢满口腔。
不同的是,那时野外摘柿子不要钱,但费力,得走很长一段路,如今更像是一场郊游,是回忆。
我们几人分工随意,个子高的踮起脚,抬手去够那低处的柿子,指尖一拧,嘎巴一声,熟透的柿子便落在掌心。高处的柿子够不着,老爹爹便递上专门用来摘柿子的工具,只需抵住果柄,稍微一拽,柿子就落了下来。我们眼疾手快,瞅准位置,用布袋接住,生怕磕碰坏了。没人争抢,也不图摘得多,只是摘和看,感受野外乐趣。
摘了大半篮,我们便停了手,称完后,停在路边歇息。随手拿起一个刚摘的柿子,擦干净表皮,从中间掰开,咬上一口,果肉软糯清甜,跟小时候的味道差不多吧。
往回走,篮子里的柿子带着明显的秋意,吃一口,也算是拥抱这个秋天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