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济宇
最近得空,陪父母下乡看望爷爷奶奶。在老屋旧址转悠时,不知不觉来到了五奶奶家附近。之所以感觉是到了五奶奶家附近,就是听到了她家的老鹅在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那声音再熟悉不过,在现如今的整个村庄里也没有第二家。
惦记五奶奶的身体状况,也总想起五奶奶曾经对我的好。小时候五奶奶没少给我压岁钱,还常常送鹅蛋给我过立夏——江淮地区立夏吃蛋,多是吃鸡蛋鸭蛋,也有吃鹅蛋的,说是吃了能够避免疰夏,同时也是圆满生活的象征。
听见我走近家门口,关在鹅圈里的那几只老鹅格外激动,仰起脖子一声接一声地叫唤起来,像是欢迎老朋友。
走进屋子里,五奶奶一个人坐在家里。屋里明显比以前乱了,生活用品东一处西一处地摆放着。地面也好像好久没有打扫过,没有以前那般干净。五奶奶摔过跟头,腿脚不便,不常出门。自从五爷爷去世后,她更是一个人简单地过活。儿子、儿媳都在外地居住,打工赚钱,一年也回来不了几天。要带她过去一起居住,她不肯。这个有些年代的三间两厨,不大的屋子内外,就是五奶奶的天地。
担心自己喂养不过来,五奶奶让女婿把家里的老鹅卖了好几只,只留下两三只关在圈里,偌大的鹅圈里,两三只老鹅活动得更欢。没有其他伙伴争食抢食,饮食充足的老鹅,下起蛋来也更勤了,五奶奶隔两天就能收获一两只鹅蛋。
鹅蛋是蛋类的一种,个头比一般鸡蛋和鸭蛋大。印象中,我小时候到五奶奶家拜年,五爷爷总会挑上几只个头大、光滑透亮的鹅蛋送给我,让我带回盐城煮着吃。
五爷爷在世时,是一位地地道道、吃苦耐劳的农民。小时候看到我来到他家,总是屋里屋外忙着端茶倒水,好像我是一个从外地来的贵客一样。常带我去看他家的鹅圈,还说要抓上一只让我带回家吃。我爸妈坚持说鹅是要下蛋的,不能带走。对于农村人而言,这些家禽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攒钱买过来一天天喂养大的,今后还要靠它们下蛋,拿到集市上卖个好价钱。
据我父亲回忆,五爷爷跟大爷爷一样,都喜欢到河里摸鱼捉虾,河蚌、螺蛳碾碎了也可以喂鸡喂鸭喂鹅。尤其是夏天,家里餐桌上不断有鱼虾河蚌之类的食物吃。大夏天,有时候天麻麻亮就起床,带上木桶、塑料盆之类的工具到南边的河里摸上一阵,然后回来吃早饭再到地里干活,不仅一顿午饭菜有了,还不耽误干农活。
如今有的饭店有炒鹅蛋这道菜,工艺也不同于以前。这道菜最特色的做法就是用砂锅炒制,砂锅锅底铺满一层鹅卵石,把鹅卵石加油加热到一定温度后,再把鹅蛋液倒上去,利用鹅卵石的高温把鹅蛋煎熟。当然这道菜要趁热吃,乍吃这道菜,会感觉口感比炒鸡蛋之类的要好吃得多。
去年春夏之交,我陪同父母到上海崇明岛走访他们的一位友人。岛上的生态农庄里随处可见散养的鸡鸭鹅等家禽,让我回想乡下老家的养鸡养鸭养鹅的画面。在露天田地里我还见到几只硕大乳白的鹅蛋,随手捡起来,征得农庄主人的同意带了回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表明我对鹅及养鹅人的思念。
眼下又到夏天了。我想,就让我们带着对过往生活的美好回忆,在怀念一些人和事中,继续勇往直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