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凤岭
布谷麦收,麦黄籽枯。“三夏”(夏收、夏种、夏管)时节,杜鹃鸟啼鸣,不分昼夜。“布谷布谷,快快割麦。”杜鹃鸟的啼声,催促人们收麦时节已到来。
那年,我第一次赶着星辰下地,跟着父亲抢收成熟麦子的场景,仍记忆犹新。
麦子是越冬作物。早在上年秋收过后,父亲深翻了土地,种下一粒粒小麦种子,怀揣来年丰收的憧憬,每一天都来到田地间,看针尖般大小的麦苗,钻出黑色的泥土,嫩绿的麦苗,奋力向上,茁壮生长,与风雪相拥,挺立寒风历练,迎来春日的阳光。从拔节、孕穗、灌浆,再到遍地金黄。
杜鹃又叫布谷鸟,夏时来到了田园。布谷鸟啼鸣,农活吃紧。拉石磙、做麦场、收菜籽、割麦子、浸稻种、做秧池、落谷、上肥,水土管理,样样得抓紧,赶着不误农时。收割麦子,镰刀是必不可少的劳动工具。父亲让我去镇上农具门市,买回来几张镰刀,刀刃锋利无比。
农谚说,蚕老麦黄一伏时。抢天时,夺丰收,只争朝夕,披星戴月收麦子。要用最短的时间,将大片成熟的麦子收割起来,颗粒归仓。学校放夏忙假,我加入收麦的行列。半夜布谷鸟啼鸣,父亲将我从梦中唤醒。揉着朦胧的双眼,从那泥土的墙缝处取下磨得发亮的镰刀,直奔远离村庄的麦地。月色下,全村抢收麦子的人,早已下到田地间。学着父亲的样子,蹲下马步,我使劲挥舞镰刀,收割一棵棵沉甸甸的麦子。刚开始的劳作,有股使不完的劲。可没多长时间,力量消耗用尽。第一次下地割麦子,我就落在父亲后面老远。
收割麦子是个累活,也是个脏活。我使出浑身解数,一次次弯腰,一次次用力割下一株株麦子。每当拉动一下镰刀时,就会从秸秆上散发一些灰尘。一会儿,我的额头流下了汗水,灰尘爬上了脸庞,吸入口鼻。汗水流失,渴得嗓子“直冒青烟”。明亮的眼睛,看着月色映在银镰上,苦中有乐,风吹麦香洒满整个田间。
麦收时节,太阳很早就从东方升起,很晚都不肯下山。炽热的阳光,晒得我满脸通红。艰辛的劳作,让父亲瘦了许多。一会儿,我的手上磨起了血泡,疼得往心里钻。我想换个工种,改为挑麦把。可这麦担子很重,田间小道的崎岖,没有走多远,就摔了好几次。那些天,不停地抢收麦子,让我感到特别累,但累也要坚持着。又一次听布谷鸟的叫声,那声音像是在说:“麦收麦收,坚持坚持”,“麦收麦收,只争朝夕”。坚持就是胜利!经过数日的劳作,我家的夏收终于完美收官。
麦收过后是雨季。那一年,雨季来得比往年早,雨水特别多。下雨了,我站在窗前,看雨水润泽刚插下的秧苗,很惬意。田地间,还有些人家未收割完的麦子,要不了多长时间,泡在水里的麦粒就会发芽,麦穗上会长出“胡须”。一个冬春的劳作,会因一时疏忽前功尽弃。直到此时,我才领悟父亲那句“麦收大忙,只争朝夕”的深意。每一个劳动成果,都是自我奋斗得来的。
如今,麦收实现了机械化,强体力劳作很少。可这一路走来,疲乏仍会时常来袭。“力争上游,只争朝夕,莫因一时闲散而误了前程。”杜鹃声声,又到“三夏”时节,抢收麦子,不分昼夜,凝望星空,父亲的教诲久久地回荡在耳边。
作者单位:盐都区审计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