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阜大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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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 2022年05月08日 盐阜大众报 03版 麋鹿

○姜 超

我家村东头长有一棵高大葳蕤的老槐树,村上的人不知道它生长了多少年,单从它粗壮的枝干以及苍老的样子,就足以证明这棵槐树历经了漫长的风雨岁月。每当走到它的跟前,我飘逸的思绪便羽化为一只轻捷的云雀,穿越在时光的隧道里,一下子回到充满纯真且浪漫的童年时代。

当春天到来时,老槐树一树繁花。那个美,胜于画师手中彩笔的描摹,使人为之惊叹。当一阵清风从远处拂来,那浓得化不开的香气,熏染着驻足观赏的人们。

在我小时候,人们生活极其贫困。春花烂漫时节,村里许多人都会从老槐树上采摘槐花,会爬树的人携带篮子;不会攀树的人站在木凳上用手够着撷;有的人手持长竹竿敲打花枝;小孩子在树下捡拾着花瓣,时不时地放进嘴里生吃,甜津津的,又伴有花的浓浓香味。人们将槐花采摘回家后,以它为原料可以做出不同的美味佳肴。有用韭菜炒槐花,有用槐花烧蛋汤,有用槐花煮饭,有用来做槐花糕……有时还用它来招待远方的来客呢。在食物匮乏的年代,人们便喜欢上了它,为生活平添上一份恬淡的惬意。

我还记得,一日清晨,天空阴郁着,不多时就开始飘着毛毛细雨。当我上学骑车路过老槐树时,一阵大风吹来,槐花伴着雨儿翩翩起舞。此时,我情不自禁地吟诵爸爸教过的清朝大学士纳兰性德《点绛唇·小院新凉》一词,词中写道:“小院新凉,晚来顿觉罗衫薄。不成孤酌,形影空酬酢。萧寺怜君,别绪应萧索。西风恶,夕阳吹角,一阵槐花落。”

“上课时间该到了,不能再耽误了……”同村同班同学晓丽大声地对我喊着。此时,我一下子从幻境中醒来,又回首深情地看着一地落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而在夏日里,每当夜幕降临,人们吃过晚饭都不约而同地来到老槐树下纳凉,谈天说地聊家常。小孩更喜欢尾随在家人后面,因为这里有卖棒冰的人,当时五分钱一根,为跟父母要钱,经常死缠烂打闹得父母没办法只得买。在当时,没有电视,村上的小伙伴都喜欢来这儿玩耍,猜拳刮鼻子,玩游戏唱儿歌,捉萤火虫作灯笼……

我记得父亲在槐树下伴着月光,给我讲了许多神话、寓言故事。其中有精卫填海;有盘古开天地;有嫦娥奔月……父亲的熏陶,在我心灵深处种下了文学的种子,以至于走上教师岗位后,我仍在业余时间笔耕不辍,散文、诗词等常散见于报端。

由于种种原因,我有数年没有回过家乡了。后来一打听才得知,两年前的一个秋夜,十级台风肆虐下,主干被虫害掏空的老槐树被拦腰折断,所幸发生在夜间,无人受伤。

我家乡的那棵老槐树,它记录下多少悲欢离合的往事,还给我的童年以快乐。虽然老槐树不在了,但它的魂已根植于我心灵的沃土,满目青翠,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