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志青
一晃眼,我带着妻儿成为北漂一族已近二十个年头。时间模糊了记忆,而一些往事却愈发清晰起来。
我的老家——盐都秦南,这里河网密布,素有“积谷粮仓”之美誉。妻子是本村人,隔个生产队,她家住商侍庄,我家在舍上,算不上青梅竹马。闲暇之余,我们每每聊到家乡的人和事,都很开心。尤其吃到鸭蛋和鹅蛋,我的脑海中总能闪现隔壁邻居周家的三位哥哥,我的印象是他们兄弟三人比我大好多岁。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鸡、鸭、鹅是珍贵家禽,至于蛋更是稀罕。我在家是老小,周家三位哥哥对我特别好,我经常去串门是因为他们偶尔能吃上鸭蛋时也给我分点,每次我都乐得屁颠屁颠的。回来我就讲给妈妈听,妈妈说鸭子生蛋都是晚上生,也有个别鸭子迟生蛋,要到早晨生,喜欢生在河堤上。在那个年代,生产队领导对鸭蛋抓得很紧,每天派专人盯着。可能周大哥知道鸭子的习性,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鸭子已被早早地赶下水上工了,他们平常能吃到鸭蛋也就顺理成章了。
我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只要在河边走,我的一双眼睛总喜欢往河堤上瞅,为此没少挨姐姐、哥哥的批评。终于在一天放学的路上,我在家门口朱沥沟的河堤上发现了一枚鸭蛋,全家人都非常高兴,那个时候,一枚鸭蛋还能换洋油、洋碱、白糖等稀罕之物呢!
记得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到立夏,同学们的脖子上就挂着妈妈织的蛋网子,里面放着鸡蛋、鸭蛋,家里条件好的还有大鹅蛋。从蛋的个数及大小就能看出人的身份。一下课,同学们就开始“斗蛋”,当然是分级别碰撞,鸡蛋和鸡蛋,鸭蛋和鸭蛋,极少数也有跨级别的,最后在大家哄堂大笑声中,蛋被撞得稀巴烂的那个同学落荒而逃。我们家比较清贫,但每到立夏妈妈总想办法买三个鸭蛋给我们,姐姐的鸭蛋总让给我,挂到脖子上特精神。
鸭蛋的故事每年都在延续,而我也从懵懂无知中逐渐走向成熟,从村初中走到了镇中学,一步一步,越走越远,可无论多远,始终走不出那个椭圆形的蛋圈,它定格了一个时代的缩影,让我始终魂牵梦萦。
低矮的泥房变成了砖瓦房,门口的大河依然在奔流不息地流淌,但河堤变成了砖砌的河廊,袅袅炊烟已随风远去,清晨鸭子的叫声也成了我挥之不去的童年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