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铭

提起算盘，上了岁数的人，那是耳熟能详尤为亲切的老物件。

在电子计算器普及前，“算盘”跨越千年时光，广泛应用于商业、农业、科研等各行各业，涉及统计、计算、付款、拿钱、算工分等事务，是唯一硬核无可替代的计算工具。后来，随着计算器的闪耀进入市场，古老的算盘才逐步淡出我们的经济社会生活。“噼里啪啦”那脆生生的珠起珠落声，时常似人间烟火天籁之音在我的耳边萦绕。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笔者刚参加工作不久，单位出纳会计工作调动，领导许是觉得我“嘴”紧、胆小、人老实，基本具备财会岗位必备的品行要求，通过民主集中制召开支委会，同意新聘我为单位出纳会计。

白天一拨又一拨外来维修人员报销凭据，和单位同事出差费、医药费等各类需要付款的报销发票，我认真审核“经办人、证明人、单位负责人”手续齐全核查无误，忙而不乱进行付款，而后在发票、收据上加盖“付讫”印章……初为小会计，我成就感、虚荣心满满。

票据夹夹着一沓沓五花八门的发票，得打算盘一一算账，和分门别类通过记账凭证过账啊。我看着办公桌上的算盘，和它大眼瞪小眼，打算盘我可是一窍不通啊。双腿竟然像做了贼似的在办公桌下面直哆嗦。

我桌子的对面，是比我年长的总账鲁姓女会计，她看见我有点愁眉苦脸闷闷不乐，额头冒汗，好奇地关心我“小朱，你可是不会打算盘”“嗯那，是的啊”“别急，慢慢来，我教你”……

鲁会计拿来小半张白纸和圆珠笔，“个、十、百、千、万”写下5个秀气工整的小字，接着用剪刀规整剪成黄豆大小，找来胶水小心翼翼精准贴在算盘上下珠的横梁上。主动热情辅导我算盘实操和口诀背诵……“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三上二去五，四退一还六、六上一去五进一、七上二去五进一，二一添作五”……渐渐地，算盘在我手上煞有介事拨打起来。这期间，单位为我报名参加全市财会人员上岗证业务培训班，不久我取得了会计资格证。

大约做了接近两年的“朱会计”，枯燥单一的数字就是与我热恋不起来；一直钟情的文字、写作的快感，总是让我痒痒的。我好话说尽“求”领导不做“朱会计”，“软磨硬泡”总算取得了领导的“同理心”，辞去了不少同事认为香饽饽、暗自“骂”我是“呆子”的会计岗位。很快我除做好电影放映工作外，一下子有了用武之地，“承包”日常文字材料，撰写新闻宣传稿件，相继被省市报刊所采用，单位领导从另外一个层面认可了我。

人生过了把会计瘾。现在想想，从会计原理一窍不通到学会了打算盘，让我更加明白过日子还得多打算盘，精打细算才行。社会生活中，有些人也擅长打自己的如意“算盘”，算自己的“小九九”，但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打算盘。此类人给大家的印象就是“笑面虎”，看上去很和善很有人缘，但私底下却是“两面人”。为了一己之利，成天算计别人，为人“高深莫测”很有心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私底下贬低他人，抬高自己，夸夸其谈，欺上瞒下，甚或索拿卡要，行贿受贿，跑官要官，却扮演“正经人”的君子人设，这类人当防且不可深交。

前段时间，夜读一篇关乎“人缘好与人品好”的美文，言简意赅剖析得真好。人缘好的人，多半是小人，“谋”人不谋事，擅长圆滑世故，虚情假意，八面玲珑，拉帮结派，处处逢源赢得“好人缘”，往往是无原则的墙头草，甘做“好好先生”，常常是当面哈哈一笑，其实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甚至多捞一分是一分……而人品好的人，谋事不“谋”人，往往比较耿直、善良、诚实有担当、有底线，言行一致，表里如一，不会昧着良心说话做事触碰底线、踩踏红线，但有时候就是容易得罪人，因为他说的全是大实话。

算珠声已远，人心算盘响。人缘好与人品好真的不是一回事。在物欲横流、人心浮躁的当下，我们当须睁大眼睛，多结交好人品的人，才能赋能修炼完善提升自己，进而同频共振同向而行，一起向阳生长追光而行，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成就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