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读书
2025年01月01日

看大西乡红色漫卷

□孙 曙

秋染西乡,百河流清,万田稻黄,镰月映照丰硕。西乡文学也是收获季盛宴的主人,在他捧出的累累硕果中,最大最红的那颗是长篇小说《红芦苇》。

《红芦苇》取材于西乡的红色历史,在抗战的烽火硝烟里,新四军女战士何念带领一支民运队来到西乡,发动群众,掀起减租减息运动,建立基层政权和民兵武装,打土匪,斗敌顽,反“扫荡”,西乡儿女在血与火中经受考验、锻炼成长。小说还原历史现场,以新四军来到盐城、皖南事变、重建军部、鲁迅艺术学院华中分院开办、七月大“扫荡”等一系列历史事件为背景,在丰富的历史情境中,设置勾连细密、跌宕起伏、疏密相间、摇曳多姿的情节,塑造何念、申艺、小凤、大水、宋二妮、杨才人等一众形象生动、命运殊异的人物,展现一幅风物丰美、民俗独特的西乡人文画卷。

作为一部红色传奇,《红芦苇》一方面坚持突出党领导人民抗击日伪取得胜利的历史主线,另一方面也尊重历史、坚持揭示历史的复杂性。小说从党的六届六中全会确定“巩固华北,发展华中”战略方针写起,描写党中央的正确决策给抗战打开了新局面。正是有了党的坚强领导和对党员干部持续进行的各种教育,不断推进组织建设和思想建设,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原则,何念领导的蟒南区抗日救亡工作才得以展开,才能够建立红色政权,在一次次敌伪冲击下才能够红旗不倒并最终取得胜利。何念、申艺、小凤、兰芝等都参加了党举办的华中局党校、抗大分校、鲁迅艺术学院华中分院、教导队、培训班等学习,都在战争中锤炼成为优秀的党基层组织领导人,成为群众的领路人。

另一方面,《红芦苇》也力求避免庸俗化地肢解历史,不是敌我斗争极端化、简单化的二元对立,而是将人物置于错综纷纭的社会关系和变化多端的人生遭际,在民族的历史任务下书写各种人物的命运抉择,以事件的多面性曲折性、人物的多元性变化性来建构历史的复杂性。民运队来到蟒南区,正是春荒时节,穷困的农民挣扎在死亡线上,小凤爹娘要卖女度荒。民运队执行党的政策和部署,宣传发动群众,成立农救会、妇救会,掀起向地主“借粮运动”,趁势推行“减租减息”的土地政策,搅动了乡村社会。从地主到农民各阶层各个人,秉着各自的利益与个性,开演自己的人生大戏。地主中有开明士绅何瑞轩带头支持,有“笑面虎”杨才人阳奉阴违,有“老抠门”杨才富夫妇抗阻硬顶,有“大老虎”王贤武暗逼退租;贫农中有喊出“大户老爷要吐一吐血”的二猴子,有怀着强烈的个人欲望积极参加的二歪头,还有小凤爹等人的将信将疑,有凭良心自家将就不多要救荒粮的茅匠,也有因被逼退粮而自杀的寡妇英子。而在对杨才富夫妇“刻薄成家”“满手的茧子又厚又开裂,缝里能缠根稻草绳”“身上衣服补丁摞补丁”的描述中,也展示了地主阶层更多的成因和面目。

人物是小说的中心,《红芦苇》有名有姓的人物多达四五十个,人物众多,个性各异,抵达历史深处,以群像的方式展现抗战时代生活战斗着的人们。这也是这篇小说的成功之处。作者并没有概念化塑造人物,敌我双方核心人物何念、申艺与赵太善、王贤武等,并不是简单的政治立场决定的斗争工具,而是在更为精细的历史条件下、更为具体的历史情境中的行动者,他们的个性有发展、行动有依托。

将复杂性还给历史,从而《红芦苇》这部小说不仅仅是斗争史,更是社会史,小说的内容主体是广阔的社会生活,敌我双方的人们都交缠在细密的社会关系中。何念拜访杨才人,称“穷苦人仰望着舅爹爹你们这些大户借点钱粮”。敌伪“扫荡”中王贤武的侄子王小武叛国投敌,带兵搜捕新四军,何瑞轩劝他“都是本乡本土之人,还望不要为难乡民的好”,杨才人求他“小武长官,贤侄,你快帮大伙说说情,大伙记着你的好”。而书中有机穿插的各种西乡民俗、农家劳作知识与生活场景,也丰富了社会性,让这本书成为一本红色叙事的西乡百科。

《红芦苇》的语言平实晓畅,带着西乡独特的水乡气息。作者有意识地向本土语言靠拢,选用了不少方言词汇和俗语谚语,比如“搲”“塘罐”“茅匠”“肉头”“丁头舍子”“当锅摸灶”等等。人物语言也力求乡土化,比如小翠娘强迫小翠定亲说“乖乖,我自己肚子里屙下来的,我还管不了了?”这样鲜活的语言也为小说增色不少。

西乡生生不息,西乡叙事日新又新,西乡人民生活的厚重历史和火热现实,源源不竭地哺育着西乡文学,《红芦苇》们茁壮成林!

诗心与文心都付史谈中 像山那样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