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宏
雨终于停了。晚上,我和夫人在公园散步,忽然有一缕淡淡的幽香潜入肺腑,“桂花开了!”我们赶忙寻找,果然身旁的桂花树上已缀着点点黄花。
我最初知道桂花,是20世纪70年代家中墙上的贴画。“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蝶恋花·答李淑一》里的词句,至今记忆犹新。可年幼的我那时以为,桂花只存在于月宫之中。
真正尝到桂花,是工作以后的事了。县城武装部旁边有家汤圆店,他家的桂花汤圆做得特别地道。那时我还是单身,单位没有食堂,早餐常常去吃碗桂花汤圆,现在想来,倒成了奢侈的回忆。三十多年过去了,夫人还会提起:“恋爱时你带我去吃的那碗桂花汤圆,真的好吃!”每每听到,心里总是暖暖的。后来也陆续吃了南京的桂花鸭、扬州的桂花糕、家乡的桂花藕……碗里盅间那浅浅的桂花香,总能牵出绵长的思绪。
亲眼见到桂花树,是在20世纪80年代。朋友家院子里养着两盆桂花,一盆金桂,一盆银桂,说是从南方嫁接而来。树身虽矮小不高,但足以让我羡慕不已。后来去桂林旅游,在市区里才真正见到了高大茂盛的桂花树。又正值花期,满城氤氲着桂花香,走到哪儿,呼吸里都是甜丝丝的。记得那次回来,我还特意带了好几瓶桂花香水留作纪念。
搬进新家后,楼顶有个阳光房,房前空着一小平台,我便动了心思:何不自己种些桂花?于是特意从山东人开的花店买来两株四季桂,又费了好大工夫运来两只大缸和花土。可惜,不管怎么细心照料,它们只开一季花就渐渐枯萎,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如今那两只空盆里,老父亲种上了葱和蒜,长得倒是旺盛且很实用。只是我心里,始终还有些不甘。
这时,香气愈加浓郁了。我和夫人在桂花树下停住脚步,脱去鞋袜,卷起裤管,并肩坐在河岸上,任凉凉的河水轻轻从脚背流过。我俩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满满的河水,望着头顶上的桂花树,还有对岸店铺的霓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