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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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白 秋水长 2025年10月27日 盐城晚报 05版 登瀛

□黄爱荣

霜降过后,大地上的芦花纷纷绽放。在河流两岸、湖泊深处、滩涂腹地、沼泽之上,一片苍茫的芦苇荡便跃然于眼前。

面对芦花波光粼粼、如霜似雾的景致,我总是想起故园那片抹不掉的记忆:苍茫的东洼塘,蜿蜒的黄家河,弯曲的田埂路,缱绻的秋韵,还有那雁阵掠过的长空……

芦花盛放时,无疑让深秋变得更美。河水褪去夏日丰盈,秋风过处,唯有涟漪荡漾。天高云淡,万物敛芒,整个旷野仿佛被收进水的镜匣。云影倒悬清波,飞鸟倏忽掠过,游鱼如穿梭于虚空,整片天空都倒映在水中。水天交界处,芦花丛丛起伏如浪,摇曳着生命的朴素与绚烂。

随风摇曳的芦花,素洁了秋的身姿、微醉了秋的脸颊,丰富了秋的气质与神韵。一片芦苇蜿蜒开去,俨然一幕偌大的苇墙;芦苇顶端银絮团团,一根根绒绒毛,聚作流云般的花穗。细观之,似白头的芒草,又如栖满蜻蜓的玉簪。乡人们皆唤其为“扫帚花”。乡人们直白的称呼里,藏着与这片草木朝夕相处的无限亲昵。

四月抽芽,九月飞絮,芦花在青纱帐里隐忍三季。看遍春桃灼灼、夏荷亭亭,仍甘守荒泽,将心事藏进节节空茎。待秋风萧瑟、万木凋零,才绽开絮冠,扬雪飞霜,把沉淀在骨血里的风华尽情挥洒。

万紫千红俱寂寥,一片芦花立寒秋。若说芦花飞舞是秋天的信使,不如说那姿态、那风骨,本就是它生命的底色。它们接斜阳、连寒水,溯风而立,默默将水墨画的意境铺陈天地,让奔忙的时光也不由得在此缓下脚步。

好景不须艳,一白足倾城。芦花似温婉坚忍的农妇,外表柔顺,内藏铮铮铁骨。

触之方知,芦花原是无香的,但它无香胜有香,以实用之美滋养人间。《诗经》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咏叹,让芦花自文学源头便伫立千年。

芦花,这与水脉、月光、霜露、秋风共生的植物,每每见之,总唤起故园轮廓,引人思索扎根的意义。人生行至秋境,终会懂得沉淀之美。蓦然回首,最念仍是故土秋光。那里,芦花飞雪连天,与云絮相接;临水的芦丛,静静白成了天地间的第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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