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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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于上海路 2025年09月15日 盐城晚报 05版 登瀛

□陈寅阳

一转眼,我从阜宁西南乡跑进城里,已经三年了。由此向前,除去读师范,在阜宁城里生活三年,其余时间的学习、生活、工作都辗转于不同的乡村。说句实话,对阜宁城的认知非常有限,东西向的阜城大街,以及遍布大街两侧的机关、学校、医院、商铺、酒店。那是曾经的阜宁城,是这座城的前世。

三年前,“陈奂生”进了城,工作、生活在新城,一条南北向的上海路贯穿城南新城,工作在上海路的北头,居住在上海路的南头,日日从这头穿行至那头。这样的行走,与城市漫步毫不相关,城市漫步,英语叫citywalk,颇具艺术性;与闲逛截然不同,闲逛,毫无目的,充满无所事事的随意性;与快走也不类似,快走,在大街上摆开双臂,目不斜视,疾疾地走。我行走上海路,是因为下了班不急于回家,叫个盒饭解决温饱。回宿舍,就步行吧。目标明确,路线固定,步履不匆,正是一天下来放松的时刻,有足够的时间与从容,细细打量这座城的今生。

行走于上海路,道路两旁的风景,随着四季更替而不断变化,有春的烂漫,有夏的蓬勃,有秋的斑斓,有冬的萧瑟。夕阳下,独行上海路,一襟晚照,一路繁花;细雨里,遥望天鹅湖,一帘烟雨,一水蒹葭。我对各类木本、草本植物一向无感,只知道高高低低、胖胖瘦瘦、挤挤挨挨、花花绿绿,但我知道作为这座新城的主干道、中轴线,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朵花、每一块石,都是园林设计师的匠心之作,背后必定有辛勤园丁的精心呵护。行走在上海路,人在景观中移动,身体是衡量时间与空间的工具。人就像天上的云,来来往往,只留下脚步,不留下痕迹。

从单位走到宿舍,根据统计学的精确计量,计四千余步,历三十二分钟,经过五个红绿灯、两所学校、六个住宅区、三个广场舞集散处,穿过两条河,路过一个湖,以及大小食肆若干。上海路是丝带,串起一颗颗珍珠。最大的城市综合体占据要津,人流量很大;几个大型小区据说是城里高档住宅区,所居之人多是精英。

行走于上海路,各式各样的邂逅必不可少。傍晚放学时,县中的孩子们从校园里出来,奔向上海路的这一边吃晚饭。各种风味小吃香味扑鼻。曾经有过数次被捧着吃食、边走边吃的少年撞着,青春洋溢的脸上,一声“对不起”,迅即汇入人流,消失于人海之中。跳广场舞的也人以群分,这一边,以青年妇女居多,着装统一,颜色鲜艳,音乐明快,动感十足。那一处,以老年人为主,男男女女,音乐舒缓,动作缓慢。银行大楼前的空地上建了一处阅读空间,灯光明亮,设施齐全,常常看到学生在里面做作业,青年人在阅读,甚至有人坐在里面,盯着外面发呆。也曾遇见过一条狗,或一只猫。狗欢愉地跑着,许是一天下来宝贵的放风时间,可以撒野。猫四处寻觅,正为晚餐发愁,可能是流浪猫。

城市在不断地生长。行走于上海路,脚步丈量世界,脑袋放空,啥也不想,只是往前走;或者遐想,漫无边际。耳边的风、擦肩的人、近处的声、远方的树,都会被感知,又都与己无关。华兹华斯说过,穿过城市街道,弥漫着和蔼与幸福。人人都需要这样的幸福。行走是一种态度、一种姿势,通过这样日复一日的行走,渐渐直面现实,慢慢融化坚硬,缓缓自疗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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