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霓红
又是秋了。
风来,却有夏的味道。灼灼的,热。
莫名焦躁。这情绪分明不好,只是难以摆脱。
日子一直那样。不声不响,不紧不慢。从不因人的心境而改变。
开店,做些买卖,是为谋生。入了这道门,会被调侃说唯利是图。
也罢。毕竟,若没有三分利,怕是也难起五更早。浮生三千,终不能免俗。咱讲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该我的,我挣;不该我的,不贪。
不说境界,也无关格局,做个人而已。普通若我,只想把生意做好,把日子过好。
这样的愿景,现下倒也不那么容易。
近几年商业环境不比从前,尤其做生意。身在其中,旁人或不能体会。守店看似体面,其实不然。那些堆积的货品,像块石头堵在我心里。想着熬过去,无论怎么卷,也不愿做那个最先躺平的人。人生本如巷,或宽敞,或狭窄。怎么过,得看自己。
若悲观,便会困于眼前的窄。倘无力破局,自然无法抵达前路。大浪淘沙适者生存,亘古不变。
曲径可通幽,那些弯弯绕绕的人生巷道充满了未知和挑战。因这未知,历经曲折后,未尝不能抵达心中的花木禅房。亦因信念,或可宽度日常。
我是有信念的。一直有。
总不能停在原处,要往前走。
那天,是熟人生意,没去想复杂,说好了一周内结账。有什么好担心呢?都是街坊。一周后,对方没能兑现结账的承诺。彼时没往坏处想,给出的理由,我们信。一个月,两个月,迟迟不见结账。
我变得不那么淡定了。
如果事先有所了解,就不会平白担了这份心思。习惯了简单,看人看事便也简单,极少往坏处想。
那段时日着实煎熬。白发又添,人也清瘦。原以为岁月静好,偏偏一地鸡毛。
一度,我变得敏感,甚至刻薄。伤人的话,会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其实,不怪他。那些争吵,现在看有些没来由,只是当时不知。
是夏天的事。秋天的时候,那笔不菲的欠款总算收了回来。该留的体面,留了。我们不想给人难堪,也能理解别人的难处。
那个午后,秋风和煦,万物明朗。只是长久压抑之下,一时竟无法舒缓。
乍一抬头,他端正地坐在车里,朝我招手。午后的阳光洒进车窗,映在他脸上,笑容一点点被风吹开。我坐上副驾,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必说。暖暖的,静静的。
后来的我,慢慢宽下心来。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看似无路可走的境地,若豁达以对,或可拨云见日,由窄及宽。那些所谓的纷扰,也终会消散。
无宽窄,不人生。
没有谁的一生,注定是坦途。
适时放下,懂得自洽。不困于心,不乱于行。是宽是窄,皆无妨。
行至中年,争不过岁月,也跑不赢时间。人生的幸福,在于每一个被用心对待的当下。把心放宽,无论得到或失去,都要学会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