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登瀛
2026年04月16日

春风十里野菜香

□李国前

一场春雨过后,野菜羞答答地拱出了地面,枯草下绿绿的芽儿,星星点点若有若无。暖阳普照,春风吹拂,野菜伸展腰肢,疯狂地生长,正是挖野菜的好时节。

恰逢周末,天气晴朗,来到郊外,满眼都是旖旎的春光,我才惊觉好久没出门了。宽阔的麦地里麦苗都快齐膝了,葱绿可爱,偶尔还夹杂着几朵无名小花。

多情的田野上处处可见野菜踪迹,那是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那是生命力极旺盛的植物,那是大地母亲捧出的节日礼物。田野里,山坡上,房前屋后,不管多么贫瘠的地方,只要有泥土,野菜都能默默生长。无人播种,无人培植,今年春天挖了,明年春天还长,生生不息,淳朴坚韧;无人浇水,无人施肥,却有着广阔的生长空间和旺盛的生命力,一场春雨就能让它长得根肥叶旺。

小时候,野菜不是餐桌上的点缀,而是赖以果腹的食物,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野菜是大地赐予我们莫大的恩情,让我们免于挨饿。但凡地上长的,树上结的,名目繁多,荠菜、地米菜、马齿苋、蒲公英、白蒿、榆钱、槐花、香椿芽……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记不住名字的野菜。各种各样的野菜,吃法也各不相同,大部分野菜或蒸、或煮、或焯后凉拌都可以,唯独槐花和榆钱,吃法比较单一。槐花需一朵朵择洗干净,用面粉一拌,上锅蒸,不能蒸得太久,那样会破坏槐花的鲜味,一般锅沿冒气后再蒸五分钟。蒸熟了取出来放在盘中,撒上葱花、调料,再用热油一泼,满鼻扑香,尝一口,甜丝丝的,甚是爽口。榆钱与槐花相反,凉拌最好吃,嫩嫩的榆钱挑去碎叶,清洗干净,控干水分,放上蒜泥、辣油,拌上酱油、醋,再滴上几滴芝麻香油,酸酸的,辣辣的,混着榆钱的鲜味,那真是人间美味。

童年的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挖野菜。带着小铲子,挎着小篮子,跟随母亲来到地里。阳光灿烂,天空如同蓝宝石,蓝得那么纯净,那么透明;白云像甜甜的棉花糖,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田野翠绿欲滴,充满生机和活力。我禁不住诱惑,在野地里蹦啊,跳啊,笑啊,闹啊,似脱缰的野马。在我疯玩的时候,母亲却没闲着,她兀自蹲在那里找野菜、挖野菜。玩够了,我也蹲下身来,问母亲挖的是哪种野菜。母亲指着一棵长着羽状嫩绿细长齿叶的植物,说叫荠菜。它们贴着地面生长,那鹅黄的花瓣,像迎春的唢呐。幸好,这种野菜分布很多,不一会儿,我们就找到了不少。我用左手抓住野菜的叶子,瞅准它的根部,用小铲子一铲,就挖到了一棵。抖掉泥土,露出白里透黄的根。托在掌中端详,浅齿状叶缘,叶背及茎上披一层细细的绒毛,如春天刚出生的娃娃,嫩生生、肥嘟嘟,浑身上下都是新的。十里春风拂面,不知不觉,已经挖了不少野菜,满载而归,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野菜朴实无华。但平凡的野菜绽放着不平凡的灵性和野趣,不仅见证了日新月异的生活,还为我的苦涩童年留下了快乐的记忆,一直温暖和感动着我。

春到梨花里 又见梨花白(外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