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裕
“写作是从世界中出来,又通过语言回到世界。”这是作家于坚对于语言与现实的理解。在散文集《挪动记》中,于坚通过脚步的丈量,最后以生动的文字,将读者带入一个充满诗意与哲理的氛围,让读者在阅读中体验到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动感。
《挪动记》全书四个部分。分别为:天地间、人、挪动、在全世界挪动。前三部分文字,第四部分为于坚的摄影照片。作者以简洁而有力度的笔法,展现出人在大地、时间和世间的书写。
《挪动记》的写作主题,并非只是记录人间生活的浮表,它虽然写下的是一次次时间、空间上的远行,却在文字的核心里表达着一场场指向内心的哲学。
作者以挪动为主题,阐明了身体意愿下的距离阔远,进而抒发出精神层次下的心灵蔓延。
书中记录着作者于坚在大地上挪动,如他登泰山看日出、逛黑河的自由市场、在大海边写诗。他写汨罗河的由来、写这信息爆炸的年代、写逐渐千篇一律的县城、写昙花的枯荣。他把生活的趣事放在文字里倾诉,让每一个挪动的日子有了不同于生活本身的价值取向。
全书收录22篇文章,既有《登泰山记》《古茶山贺开小记》等经典篇目修订版,也新增《翠湖记》《木瓜海棠》等新作:一方面聚焦大地肌理,书写云南茶山、黑河荒原、黄山古寺等自然与人文交织的场景,捕捉日常里被忽略的生命细节;另一方面延续作者标志性的“在场写作”,通过对城市变迁、传统消逝、旅行见闻的记录,追问现代性进程中人与土地、与传统的关系,字里行间满是对生活本质的笃定与温情,也藏着对时间流转、生命迁徙的深层思考。
于坚的散文强调回到文章本身,他的文字就像一把手术刀,冷静地沿着预定好的轨迹行进,文笔直白而不矫揉造作,描绘事物词汇精准到位而不拖泥带水。如在《果酱》一文中写道,“我仿佛穿过时间隧道,回到了过去,我童年时代的云南,大地上没有一个人,只有树叶在摇晃。”寻常而朴素的语言,表达着作者内心的眷恋。
作为诗人的于坚,在他走向世界时,他所看到的皆为诗的意象,他所写下的文字皆有诗情的流淌。诗意,蕴含在他身边的人和事之中,他笔下生动的日常皆有诗性的内涵容量。作者的文字具有自然倾情的美,剔除浮华的表象,内敛诗歌的魂魄,构筑了诗意的生活栖息地,在当前信息碎片化的时代,能够找回内心的宁静。如在《黑河散记》中,“你总是看见更美的白桦,它们的枝干上有许多眼睛,也许迷路就是这样发生的”短短的几行字,诗歌的意象充溢其间。
本书是作者四处游走所看所思所感的记录,书中的篇章既有文化历史的阐述,又有自然生态的描绘,更有哲思与价值的喟叹与反思。如在《秭归祭屈原记》里说,“我热爱河流,每回在大地上旅行,当我知道我就要来到一条河流边的时候,总是会热血沸腾起来,魂魄出窍,向着大河奔跑……”
于坚的新作《挪动记》,它不仅仅是一部散文集,更是一部“现象学式”的行走游记,既是作者对自我生活的清晰笔谈,又是献给所有新时代里,想要去除烦躁、渴望淡定、追寻惬意栖居之人,最好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