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森
“草色遥看近却无”,就在大伙怦然心动于莹莹浅绿的娇羞、柔嫩和怯弱时,眨眼间,草儿们便呼啦啦地蓬勃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铺满大地的每一个边边角角,在告知人们春归的同时也给人类带来别样的食事馈赠。
“春在溪头荠菜花”,从古至今,初春挖食荠菜是人们的最爱。荠菜,又名护生草;李时珍《本草纲目》菜部·荠菜篇载:“味甘、温、无毒。利肝和中,明目益胃。根叶烧灰,治赤白痢,极效。”民间也有“三月三,荠菜赛灵丹”的说法。在农历三月初三这天,人们成群结队、呼朋唤友来到田间地头寻觅开了花的荠菜,挖回洗净整把圈入锅中,上面铺上清洗过的带壳鸡蛋,加水漫过鸡蛋烧煮4至5分钟,待鸡蛋内部凝固便舀出,将壳敲碎,再放入大火煮透关火焖至温热食用。讲究些的人家,添入大枣、桂圆和冰糖一起煮,这样熬出的荠菜水更好喝。
鲜嫩的荠菜更多的是做成荠菜汤圆、荠菜馄饨、荠菜丸子以及包春卷、包饺子、包包子等,无论哪一种做法,都能把春荠的鲜嫩清香发挥到极致,让人在享受春意盎然的同时唇齿留香、垂涎欲滴。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一夜如针似线、迷蒙细密的春雨后,家前屋后小菜园里各式蔬菜瞬间热闹起来,那清新、那翠绿、那水嫩频频晃人的眼。尤其是那几畦露天的春韭,虽刚经霜傲雪吐出修长如兰、翡翠般光泽的叶片,但其蓬勃向上的精气神是大棚菜品无法比拟的。你瞅它那深扎在泥土里的根茎,微微泛出淡红,好似婴儿娇嫩的肌肤,让人顿生怜爱。俗话说:正月葱、二月韭,头茬韭菜赛肉香。经过漫长寒冬的蛰伏,吸足了春光、春水、春肥的春韭,棵棵青翠、叶叶肥美,成为天南海北、百姓餐桌之必备。《诗经》中就有“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一语,可见早在春秋时期,韭菜在众多蔬菜中即傲视群雄,成就其无可比拟的地位。
春韭的吃法更多,特别是民间美食家将其精华发挥到极致,韭菜炒鸡蛋、炒粉丝、炒肉丝、炒蚬肉、炒腊肉等,光炒制的菜品就可数出几十种,更不必说包饺子、菜盒子、摊薄饼或干脆炙烤撒上调料,真是五花八门、各具特色、各有风味,就连宋代大文豪、美食家苏轼在食用春韭后都忍不住赞叹:“春盘得青韭,腊酒寄黄柑。”“渐觉东风料峭寒,青蒿黄韭试春盘”;明代高启《韭》诗更富诗情画意:“芽抽冒余湿,掩冉烟中缕。几夜故人来,寻畦剪春雨。”
至于春笋、春螺、槐花、榆钱、香椿以及各种菌类等春日的自然馈赠,与人们普遍喜爱的大众菜品荠菜、春韭相比,颇具地域性、小众化等特色,可能更适合当地本土人的口味及制作需求,只是作为餐桌上的点缀,很难广泛性“飞入寻常百姓家”。民以食为天,我们的先祖们在认识自然、征服自然、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同时,脑洞大开,把自然的滋味进行深入挖掘和创造,烹制出丰富多彩的舌尖上的美味。为后世留下大量节气遗存和民风民俗,让后人享受自然、热爱自然、敬畏自然、爱护自然,在尽享唇齿美味的同时,也让每一次春归成为人们心中翘首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