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社文

机关进了几个新人，小丁是其中唯一的男子。

小丁被分到301办公室，办公室有3张办公桌，但其实只有两个人上班，小丁和老丁。老丁说那张空着的办公桌是退二线的老主任的，还有两年才六十周岁。老丁还说自己是局里“老人”了，从部队转业回来，一待就二十多年了，没什么进步，再有几年也要退休了。

开始时，小丁是掐着时间8:30准时到班。他进门时，老丁也恰好将拧干的抹布挂在门后面。这时，地拖了，桌椅抹了，开水打了，报刊文件整了，一切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小丁有点不好意思，老丁说：“没事，我家靠得比你近些。”

小丁发现，每天老丁把老主任的桌椅抹得比他们的还要干净，茶杯虽不用也是每天一洗。小丁说他又不常来，没必要天天这样。老丁笑笑：“一样的。”老丁还有个习惯，每到周末下班后，便会把办公室桌椅、沙发都挪下位置，彻底地把角角落落都清洁一遍，他说这样办公室气氛才爽，人才有精神。

时间长了，小丁也学上了老丁的样子，有时他提早来，有时老丁提早到，谁早谁整理，谁也不跟谁抢。老主任桌椅从来没有积下灰尘、摆得凌乱过。

小丁从来没有听到老丁说过一个“忙”字，人前也好人后也好，有时中午在食堂，几个同事围在一起边吃边抱怨太忙太累，问及老丁，老丁笑笑说：“还好，还好。”其实小丁知道老丁是很忙的，他们这摊工作原来是四个人干的，现在只是他和老丁干。他自己还没有完全熟练，所以大部分工作都是老丁一个人干。小丁看到老丁早上泡一杯茶，有时直到下班时才有空喝上两口。看老丁从来没有为家里事分过心，小丁说：“你家里没事吗？”老丁还是笑笑说：“都处理好了。”后来从别人的闲谈中才知道，老丁父母都已高龄，头疼脑热是常事。爱人身体也不好，重体力活都得老丁干。老丁经常对小丁说：“今日事今日毕，事是越拖越忙。”也就怪了，小丁跟着老丁不出一年，部门的事就样样精通了。以至于其他条块增加人手时，有人说起老丁这块，领导说：“没听老丁说忙啊！”

还有一件事也让小丁惊诧不已。那天一个熟人拜访老丁，临走时说好几年不见了，改日聚聚。老丁说：“好，过几天我请你。”这样的话小丁听多了，本是客套话，没有人会当真，下次见面还会说同样的话。没想到那个周末下班时，老丁就请小丁作陪。小丁问什么活动，老丁说不是那天我说过几天请朋友的。小丁说还真兑现啊，不是说了玩玩的嘛！老丁认真地说，哪能呢！答应人家的事一定要做到的。那天小丁有点喝多了，老丁送他到小区门口，他抱住老丁，一个劲地说：“领导，我就服你。”老丁就一直纠正他：“不是领导，是老丁。”

过了几年小丁就有点老丁的意思，老主任退休了，老丁退二线了，301又来了新人。小丁还是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首先把老丁的桌椅抹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有一天新同事推门看到晨光中的小丁，惊呼道：“哎，你自带光芒耶。”小丁眯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