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版:银发·晚霞
2024年02月20日

路边理发摊

□金国钧

我终成候鸟,飞到海南过冬。

我蜗居的老城,离海口甚近,这里不但椰树坠斜阳,还有一片海蓝蓝。

漫步老城街头,让我眼亮的并不是椰风海韵,南国风光,而是路边的理发摊点,似曾相识!

路边理发——儿时常见,不过在我家乡,早已绝迹,再难寻觅。

而这里,却成为独特的风景,瞬间打湿我记忆的闸门,敲开那岁月的回程。

我的家乡在江苏一个并不偏僻的乡村。童年的记忆中,理发师傅总是挎着一个包裹,走村串户。谁家有人要理发,就在谁家开张。有时候为了凉快,或者暖和,便小凳子一摆,在树荫下、阳光里,咔嚓咔嚓地操作起来!

那时理发,包括修面、刮胡子、掏耳朵等。不像现在,理发就是理个发,其他的每一项都要另外收费,全套下来,没有一张大红钞票,怕都打不住。

我不知道这些路边摊的理发师傅,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但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都是些靠手艺吃饭,靠汗水谋生的劳动人民。

我也不知道来这里理发的顾客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不过据我观察,大多数应该都是我们这些银发“候鸟”一族,年轻人是断然不会来这里的,我也没看到有一个年轻人在这里理发。也许,他们认为,在路边理发,太不上档次,也太掉价儿了。只有我们银发老人,早已被岁月打平了傲气,被时光磨掉了锐气。曾经的峥嵘,已成为一抹夕阳;过往的斗志,已化为对生命的珍惜。于是乎,率性而为,随心所欲地在路边一坐,一边欣赏着流动的街景,一边享受着理发匠那柔和的摩挲。虽不比在理发店里坐着软椅、吹着空调来得惬意,但真真切切、原汁原味地体验了一把逝去的时光。

我的头发不长,但为了迎接新年,便也加入理发者一族,尽享理发师傅精心的修饰。这里虽然环境一般,甚至还有不少落叶,但我坐在硬硬的板凳上,倒有一种接地气的愉悦!

给我理发的是一位女师傅,她手艺算不上精湛,但动作特别轻柔,剪刀在我头上游走,似一缕春风滑过。

我不知道她是哪里人,也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因为她听我说话好像听不懂,我听她说话也很费劲,所以没有什么语言交集,只好默默地随她任意摆弄。

等她摆弄完毕,已是傍晚,一轮夕阳正垂挂椰树枝头,美丽而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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