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春
我高中毕业那年,三弟初中毕业,务农的日子里,生活非常单调、枯燥,我和三弟渴望着能够拥有一台收录机,田野劳作归来,看看书,听听流行歌曲,这是我们当时最大的愿望。
那时费翔的歌特别流行,村头王家商店里反反复复地吼着他那首“冬天里的一把火”,把我们兄弟心底的渴望与向往燃得旺旺的。那时电视机还没有普及,村庄上只有三四户经济条件好的人家有了黑白电视,收录机当时也还属于稀罕物,看着邻村在集镇上上班的小伙子骑着摩托车拎着“歌声嘹亮”的“双卡双带四喇叭”录音机,我和三弟的心里痒痒的,十分眼馋……
不久,我去了一家乡村小学校代课,每月工资40多块钱。三弟也“加盟”到本村的一家建筑队到邻村打工,三弟打工非常辛苦,拎泥桶,搬砖头,夯屋基,起早摸黑,风里来雨里去,十六七岁的年纪过早地品尝着生活的艰辛。两三个月后,三弟拿着110元工钱、我拿着80元的代课工资走进父亲的屋中。父亲慈爱地看着我们,将钱数了一遍后又递给了我们:“我早就知道你们兄弟俩的心思,这钱,你们拿去买‘唱机’吧……”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和三弟骑着家里的那辆“老爷车”吱吱呀呀地进城了。我们一家一家地“光临”了县城所有的家电柜台,最后在供销商场看好了一台“环球”牌单卡四喇叭收录机,样式、音色不错,价格我们也能够接受,170块钱。我从衣袋里掏出钱一张一张地数给了营业员大姐,她帮我们试听了收录机,又送给了我们一盒费翔的歌带。买好了收录机,我们想到父亲多年来辛苦劳作供我们上学读书,我们第一次挣钱也该表示点孝心,于是用剩下的10块钱又在糖烟酒柜台前买了一条“上海牌”香烟……
走出商场,正午的阳光暖暖的。我们已身无分文,望着商场对门饭店前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我和三弟相视一笑,紧了紧裤带,骑上“老爷车”踏上回家的路。
那天晚上,费翔的歌在我们的小屋里尽情地流淌着,抒情的旋律温暖着艰苦的时光,三弟抚摸着收录机满脸的欣喜和激动。在悠扬、灿烂的音乐里,我趴在桌子上,在日记本上写下:“劳动,会给我们带来歌声,带来快乐……”
作者简介:董青春,男,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响水县慈善总会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