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咏霖

冬日的早晨，大街上显得格外的清冷，一阵寒风袭来像无数个针尖在人脸上刺过。路旁的树木早已褪尽了夏日的光鲜和青翠，暴露出褐色的枝干，傲然承受着凛冽寒冬的煎熬。

唯有绿化带里生长的那一丛丛玫瑰，仿佛还在留恋春日的芳华，叶子被风吹散落了些，但枝头仍然零星绽放着几朵盛开的花儿。虽然花瓣残破，但仍然娇艳不逊，色泽不减，红的黄的粉的，为冬日的沉寂增添了几分暖意和生机。

“刷、刷、刷”，在这个拂晓的城市，这声音显得格外清脆入耳。循声望去你会发现在不远处马路边，有一个橘黄色身影不停地移动。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环卫工人小周在不停挥动着扫帚清扫路面。

小周，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挑，衣着平素，不施粉黛，做事麻利。缘于我和她是邻居，对她多少有一些了解。听说她原来在上海一家企业打工多年，工作稳定且收入可观。因小孩读高中家中无人照应，便辞职回来。因一时闲下来感觉浑身犯病，便找一份事做，不想就干起了这又脏又累的活计。当初她是这样拿的主意，边上班边照顾儿子，等到儿子三年高中毕业，到哪个城市读书，她也随着儿子一起去。

如今她儿子已经在南方的一座城市读大二了，而她依然每天在这个熟悉的地方“扫马路”。她的一个朋友，劝她重新找一份轻松体面点的活干，说脏和累且罢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就连容颜都配不上自己的年龄了！她却笑着说，已经适应了，现在干哪个行当容易呀，再说这个工作也总得有人去做啊！

一夜过来，路面上到处是杂物和污七八糟的杂色，散落在路面上的梧桐树叶、塑料袋、纸屑、果壳等垃圾，像被冻僵了一样，吸附在地上不肯动弹，任凭扫帚不停挥动，且付出十二分力气，才将垃圾扫进畚箕。

那橘黄色身影，就像一支流动的唤醒这座城市的火把，拨动和温暖着城市的每一根神经和脉搏。扫帚经过的地方立刻变得干净起来，她要在规定的时间，把路面清扫干净。

不知不觉，东方的朝阳迸出樱红，天完全放亮堂了，干净宽敞的路上车辆和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清冷，但朝晖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却是温暖的清新的。五颜六色的车流人流，像潮水一样在马路上欢快地流淌，人们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

城市道路每天的人流车往不断，随时随地会产生垃圾。由于民众的环境意识和卫生习惯的差异，往往有少数行人在路上随地乱扔垃圾；时有从车窗往外抛撒纸袋杂物等。在宽阔干净的路面上，扔下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显得特别刺眼也非常令人厌恶。

一次，我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突然，前面的一辆车子从左边窗口往旁边地上“啪”的一声，抛下一大袋子垃圾。我见状皱起眉头心想，什么人素质这么差！这时立刻闪现出一个穿黄色背心的人，来到那袋垃圾面前，弯腰捡起袋子放到畚箕里，又迅速跑到路边的绿岛上。前后不过十秒钟，显然她在争分夺秒和时间赛跑，动作是那样的轻盈和娴熟。那个环卫工人虽然戴了口罩，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小周，这条路段是她工作的范围。

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酷暑寒冬，每天凌晨四五点钟，就听到小周出门“笃笃笃”下楼上班的脚步声。而我还在被窝里迷糊着，睡“回笼觉”呢，这声音也成了每天提醒我起床的“闹钟”。

她在手机微信里下载了计步器，一天下来走动达到四万多步，圈子里有90多人，每天的“冠军”总是非她莫属。知道她的人都说，别人是从公园或体育场踱出来的闲庭信步，而她是在马路上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每天晚上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里的排名，她心里总是感到美滋滋的。

城市因人口密集，每天吃喝拉撒，都要产生大量的生活垃圾，一天也离不开这些夏顶酷暑，冬冒严寒的环卫工人。一年四季他们总是朝迎霞光出，暮披星月归，每天从零开始不畏苦脏累，默默劳作，付出的是辛劳和汗水，换来的是环境的清新和美丽，被称为当之无愧的“城市美容师”。

记得去年除夕夜里十点多钟，我下楼准备燃放烟花，在楼梯口遇见匆匆下班回来的小周。我一惊，问她说，今天这么晚才下班吗？她笑着说，是的，我们越是节日越忙，特别是春节这阵子，明天就是新年了，所以今天八更八点，也要把路上扫得干干净净才能下班。看着她一脸疲惫，仍然显得愉悦高兴的样子，我听后心里却感到一丝莫名的怜悯和辛酸。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洁美舒适的城市环境，离不开无数个像小周一样的环卫工人。她们是平凡的，就像这风中玫瑰一样，无论是骄阳酷暑，还是风霜雨雪，它们不娇媚，不争名利，不折不挠，默默无闻地展现给人间的是美好，吐出来的是芳香。

作者单位：射阳县环境卫生管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