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陈卫中
三十多年来,老葛叔一直在海上种菜。年轻时跟着父亲学种紫菜,现在也有了一片自己的紫菜养殖场。
紫菜不是种在海底或海滩的泥土里,而是养在海水里,悬在海里的网帘是它扎根生长的“土壤”。但紫菜也不能总泡在海水里,还必须有足够的时间“沐浴”在阳光中。
老葛叔种菜的地方,在盐城的东沙辐射沙洲上。东沙沙洲,是大自然的神奇杰作,离岸有近百公里,面积有近百万亩。涨潮时海水淹没成为海,退潮时沙洲露出成为滩,是紫菜养殖的绝佳场所。老葛叔他们生产的黄海东沙紫菜,纯天然绿色,品质又好,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
每年9到10月份,老葛叔的紫菜筏架就出海了,先在海滩上布设好。待海水温度适合的时候,再把育好苗的网帘送到海上,在筏架上安好家。紫菜开始生长,一个紫菜养殖季就开始了。紫菜一年一季,冬种春收,类似于韭菜,一刀一刀地收割。
前天,碰到从海上回来的老葛叔。他笑眯眯地告诉我:“去年紫菜苗长势不错。”我开玩笑说:“那您就等着数票子吧。”老葛叔长叹一声:“哪那么容易,1000多台筏架在海上,20多个工人在驻滩船上一住就大半年。安全第一,一个人牵扯到一个家庭,肩上的担子重啊,我每天都是悬着心提着胆过日子。”
老葛叔又接着说:“紫菜这东西娇气得很,不能受暖、不能挨冻,养紫菜就是靠老天恩赐啊。海上不时还会有马尾藻、浒苔来袭,谁晓得什么时候就会把筏架压垮。”
老葛叔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看了看我,我真后悔开错了玩笑。
“紫菜养殖不用施肥、喷药,既能吸收海水里的营养成分,还能起到固碳作用,真正是绿色产业。但是养紫菜苦啊,现在没年轻人愿意干这行,就我们一班老头还在海上拼命。当下种地都是机械化了,还用上了无人机。养紫菜要想有前途,也得走这条路,多用机械,少用人。你在外面跑,方便的话也请专家帮我们想想办法。”老葛叔不光是诉苦,也有很多新的想法。
老葛叔他们从海上收回的是鲜紫菜,必须经过加工成为干紫菜才能销往市场。紫菜蛋白质含量高,还含有胡萝卜素、核黄素和碘,消费市场大多集中在东亚这一带。老葛叔生产的紫菜就主要销往日本和韩国,做紫菜包饭和寿司,是当地主要的农业创汇产品。
一季季海上种菜,老葛叔播种下了希望,也绷紧了神经。感受了一季季收获的喜悦,也经历着一年年劳作的辛苦。当我们喝一口紫菜汤,吃一块寿司,尝一片海苔,享受紫菜带来味蕾的满足时,我们是否会想起《悯农》中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是否又能体会到“老葛们”在大海里养殖紫菜的万千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