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阜大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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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拗的父亲 2026年06月14日 盐阜大众报 03版 麋鹿

○吴夕龙

麦收时节,回去当个帮手。恰巧遇上大姐与父亲争执,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这几年,大姐见两个老人年岁大了,隔三差五就往老家跑,不是洗衣做饭,就是忙些农活。

这不,刚收割、打好菜籽,还没喘口气,又要收割、晾晒麦子。大姐考虑到父母双亲都是八九十岁的人了,建议责任田就不要再种,托付给人家代种代管。

父亲犟得很,说还能种上几个年头,至少等承包期到了,重新调整再说。大姐认为,不要再等,年岁不饶人。“看您打个农药,还要拄着拐杖。万一栽个跟头,得不偿失。”父亲说,“给人家代种,哪个接收?况且夏种的农药、化肥、种子都已经买好了。”大姐说,“买好的这些可以作价给人家,反正人家需要。”“等再种一茬就不能?”父亲是想在“丢田”之前再种一茬水稻,认为“手有余粮,心里不慌”。他过怕了过去没粮没食的日子。我说,“这您老人家就不要多愁了,即使不再种田产粮,我这做儿子的买给您。哪怕要吃甲鱼,我也答应。”父亲不再吱声,表示默认。

大姐还在一旁做强化工作,说种了一辈子田,也没见得发什么财。父亲说,种田不图赚钱。像他这辈子的人能吃饱喝好,就心满意足了。其实像父亲这一辈的老农,给国家的贡献不小。挑河挖沟,兴修水利,农田规整。早些年,好粮上交国家,即使遇上收成不好的年份,自己吃不饱,也优先交足公粮。

大姐的话虽然有些急,但对父亲的孝顺之心溢于言表。我再三劝解父亲,“大姐这是舍不得您老人家这把年纪还如此辛苦,儿女们都过得不丑。您减轻些劳动负担,多照顾照顾自己,享受晚年幸福,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第二天,趁早凉,我驱车去生产队里代种别人责任田的两家,两家都不接收。理由是已经代种了三四亩地,再代种,怕忙不过来。我把结果反馈给父亲,父亲的理由更足了,说早就知道没人接受。于是退而求其次,田间管理,包括喷打农药和清除杂草,找人代劳,工钱我出。父亲开始不同意,被我软硬几句才勉强答应。他认为,人家代劳不认真,混的是工钱。我说,“熟人熟事的,人家不会瞎来。当然,您也不要吹毛求疵。”

事情就这样平息和平定下来,但代劳的人尚未最终确定。有两个想代劳的,生怕老父亲“讲经”。“种田不是绣花。”我劝父亲,“有人代劳总是好事,对人家要客客气气的,不要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我的老父亲,与土地打交道,辛苦了一辈子,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始终放不下庄稼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