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玉

春晖路，老泰州师专门口这一段真繁忙。江湖菜馆比肩继踵，市井小吃各式各样，小吃界“四大天王”——沙县小吃、黄焖鸡米饭、兰州拉面、麻辣烫一应俱全。袁记龙虾、贾卫烧烤、金记镇江锅盖面、金达莱饭店，独具特色，别有风味。夜幕降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在这师专美食商圈里，有一家卖盐城鸡蛋饼的店。店面小、招牌也小，站远点，在路上，不注意很难发现。特意前往，近观，此店安居在大店“重庆酸辣粉”下的小隔间里。

卖盐城鸡蛋饼的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有两个孩子。店面不大，内设L形操作台，仅两个电饼铛，三个工作位。炒馅料在内侧锅台，做蛋饼在外侧的饼铛上。店不在大，有客则灵。店上午一直开，下午四点再开到晚上八点。我住得较远，有时下午过来买上一份。

这家老板是个“完美主义者”。泰州好吃的煎饼、卷饼、灌饼、烧饼也不少，但要说哪个饼做得最漂亮，当属春晖路这家盐城鸡蛋饼。饼的做法虽来自盐城，却非常贴合泰州人的口味。儿时家乡的食物能筑牢人一辈子的味觉记忆，正如汪曾祺先生走遍大江南北，不还是偏爱杨花萝卜和烫干丝？

下午四点十分，老板的身影姗姗来迟。他快步进店，一边浅笑，一边解释：“送孩子去兴趣班，到店晚了点。”我们站在店前等待，老板不紧不慢，系围裙、戴口罩、洗手、备菜、煮酱、刷锅，每一个步骤都很认真。

锅热后，老板开始做饼了？非也。他先用刚洗净的铲子把擦干净的电饼铛刮一遍，这时的锅已经蛮干净了。接着，他舀了一点面糊，我以为他开始做饼了，非也！他做了一个小小的饼，把整个锅面走了一遍，既预热了锅，又第三次清理了锅。然后，他在电饼铛上点了点水，水滋滋蒸发，应该是在试温度。忙完这些清洁步骤，真正的做饼流程终于开始。老板沿着锅心一圈浇上适量面糊，面糊看起来柔软细腻，呈淡黄色，能感觉就是我们偏爱的那一口了！

我稍憩片刻，老板已迅速用竹蜻蜓顺着锅檐把饼糊摊开。一块圆乎乎的饼初步成型，看上去毫无厚重感，很快就被烙得金黄金黄。他单手轻敲鸡蛋，蛋液平铺在饼面，蛋与饼至此合二为一。翻面后，饼内卷上刚炒熟的蔬菜和肉类，秘制酱一刷，小麻油一浇，饼更香更滑，美味诱人。老板又均匀地在饼面撒上细碎的黑芝麻、翠绿的葱花；这一下，鸡蛋饼看着更有食欲了！鸡蛋饼被折得工工整整后，如同传送带上的商品，被稳稳当当地放进纸袋；细心的老板为防止烫伤顾客的手，又在纸袋外裹了一层纸，最后才装进方便袋递到顾客手中。

盐城鸡蛋饼，是个老少咸宜的美食。来买鸡蛋饼的顾客，有东北的大叔，高个，头戴安全帽，身穿工作服，率直地喊：“加两个鸡蛋！”“就是喜欢吃你家的鸡蛋饼。”老板娘说，这位大叔隔两天就得来一次。有刚放学的小朋友，一边啃着炸鸡腿，一边等着鸡蛋饼，天真地说：“叔叔，我要加肉串和热狗！”老板细心，逐个按顾客要求准确制作。还有很多外卖订单，估计不少是附近大学生点的。“小黄”“小蓝”急促地跑来取饼，又急匆匆地飞奔而去。老板说，有个顾客一天点了三次单，这一天专吃他家的鸡蛋饼了。

有一次，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做饼，两人各执一锅，忙忙碌碌，却又有条不紊，老板的母亲在里面炒土豆丝。门口几位顾客排着队，外卖机器不停响起提示音：“叮，您有新订单了。”“完美主义者”有点着急了，虽然戴着口罩，但依旧可以看出两叶眉毛从“稍息”瞬间变成“立正”，念叨着：“来不及，怎么接那么多外卖单！”既要完美，又要速度，两者确实是一对难以调和的矛盾。老板娘脾气似乎平和，一边旋转竹蜻蜓摊饼糊，一边说：“怎么办，一个个弄呗！”从简单的言语里，我能感受到夫妻俩的脾气恰好相互调和。

和他们聊天时得知，老板娘是盐城人。在她的老家，许多人都会做鸡蛋饼。这不由得让我回忆起游玩过的盐城，那儿风景如画，美食醇正。也想起高中读书时，学校南门外，每天晚上都有做鸡蛋饼的小摊。高三的教学楼离南门很远，班上有个同学，每天下了晚自习，会跑到南门帮我们代买鸡蛋饼，热乎乎的鸡蛋饼，温暖了那段读书的时光。美食承载着美好的记忆。我相信春晖路这家盐城鸡蛋饼，同样会勾画出属于我们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