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专版
2026年08月19日

白大褂上,别着一朵玫瑰

——当中国医师节遇上七夕

□郑翔 董传奇 吴瑾雯

2026年8月19日,第九个中国医师节,恰逢农历七月初七。一个关乎“敬佑生命”的信仰,一个指向“不离不弃”的誓约。白大褂是他们的战袍,也是他们最温柔的情侣装。

“回来,就是不想让乡亲们往外跑”

董志峰至今记得,刚回盐城时那位老人的眼神。

从县里转上来,主动脉瓣重度狭窄,家属攥着一叠检查单,试探着问:“董主任,三院到底能不能做?不行我们就去上海。”那眼神里,有焦虑,有不甘,还有一种被去留问题灼烧着的期盼——董志峰在上海时就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盐城的病人辗转找到他,翻出厚厚一摞病历,眼睛里全是对“外地专家”的渴望。

他决定回来,就是因为不想再让家乡的乡亲看到这种眼神了。

2022年,董志峰辞去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的工作,以盐城市“黄海明珠”领军人才身份回到盐城,任市三院心内科主任。回盐后,他带着团队啃下了一块又一块“硬骨头”——成功完成盐城市首例经皮主动脉瓣置换术(TAVR),甚至在省内率先开展颈动脉途径TAVR等高难度手术。这项技术仅从大腿根部穿刺,用一根导管将人工瓣膜送至心脏,替换掉病变的旧瓣膜,创伤极小。手术第二天,那位曾经只能卧床的老人,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他的妻子沈媛,是市三院神经内科睡眠亚专科主任,同样拥有博士学位。这些年,她同时扛起临床与科研,在医学领域默默深耕。一个在导管室里与毫米级的血管较劲,一个在睡眠监测室里捕捉患者的脑电波。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偶尔在阳台上坐一会儿,聊聊科室的事。“他话少,但讲起手术成功的时候,嘴角会翘起来。”沈媛笑着说,“结婚这么多年了,这就是默契。”

从黄浦江畔到串场河边,董志峰说:“回来,就是不想让乡亲们再往外跑了。”话很朴实,却把科室里几个盐城本地的年轻医生心里的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离家,服务他乡也是故乡

十几年前,籍贯山东的刘亚东对老家盐城射阳的妻子张娴娴说了一句:“我陪你去盐城发展吧。”如今,盐城成为了他们两人心中共同的“老家”。

作为山东人,来盐城工作,最大的难关是语言。而且,盐城地区不同地域的方言在语音、语调、语速上差别很大,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耳朵听不清,既不会说普通话,也听不懂普通话。刘亚东至今还记得,因为语言障碍被患者误解,甚至被迁怒的场景。工作之外,熟悉的朋友和亲人都不在身边,心里有委屈,也不知该往哪里说。

“你不是爱打篮球嘛,可以到篮球场上去运动交朋友,慢慢去融入,学方言。”张娴娴看穿了他的低落,鼓励道。于是,篮球场成了他的突破口。一来二去,球友变成了朋友。方言不再是一道墙,盐城也不再是他乡。那个当初“被带来”的异乡人,慢慢长出了归属的根。

两人的爱情始于校园。从学生到医师,从情侣到夫妻,从青涩到沉稳,他们一路并肩,走过硕士、博士、博士后,把各自的名字,写进了同一份履历。如今,刘亚东是泌尿外科盆底外科副主任,入选江苏省第六期“333高层次人才培养工程”,获评盐城市优秀科技工作者;张娴娴是神经内科脑血管病副主任,江苏省卒中学会第一期“菁英人才项目”培养对象,担任盐城市卒中学会理事长。一个调校“底盘”,一个监控“中枢”,妻子常在家中调侃:“一切要向中枢靠拢,不要犯方向性错误。”

但这对夫妻最动人的身份,是“导师”。两人同时担任南京医科大学、南通大学的硕士生导师,日常话题绕不开学生:他最近心情不好怎么办?她做事拖拉该怎么引导?这个学生在学习上遇到瓶颈,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有一回,女儿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你们不会是在说我吧?”两人相视一笑——学生,就是他们的另一个“孩子”。

“我们没有磨合期,因为生命经不起等待”

多年前的那个下午,江苏大学篮球场的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还是医学生的潘智阳和黄颖孜路过时,突然听见喊声:“有人倒了!”

不远处,一名男生仰面倒地,面色青紫。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黄颖孜跪地胸外按压,潘智阳俯身做人工呼吸。按压节奏稳定在每分钟100到120次,教科书上的标准,直到120赶到,两人的膝盖已在塑胶跑道上磨出红色碎屑。

那是他们第一次以“准医生”身份合作,彼时刚确定恋爱关系不久。此后,黄颖孜先入职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潘智阳继续在徐州读书。异地两年多后,老家无锡的黄颖孜辞去稳定工作,来到盐城。2024年,两人结婚。

如今黄颖孜在市三院急诊医学科,节奏快得像打仗;潘智阳在介入与血管外科,穿着几十斤重的铅衣站在DSA前,面对毫米级的血管和一刻不能抖的手。可正因如此,两人才比谁都更能理解对方。一次急诊送来一名急性下肢动脉栓塞患者,黄颖孜初步判断后拨通潘智阳的电话:“需要紧急行下肢动脉取栓治疗。”那头应了三个字“我下来”,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潘智阳已经从介入科跑到急诊抢救室。两人在走廊里碰面,一个交接病情,一个点头,然后各走各的通道——一个去做术前沟通,一个去启动导管室。

事后同事开玩笑:“你们这个配合速度,在全院能排进前三。”黄颖孜笑着说:“我们没有磨合期,因为磨合期在学校里就过完了——而且,生命经不起等待。”

在盐城市三院,像这样的“双医夫妻”还有很多。更多的故事,写在深夜被电话叫醒的枕边,写在手术台前隔着口罩的目光交会,写在孩子作文里那句“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医院”。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日复一日地并肩;没有太多花前月下,却有最踏实的彼此托付。

当医师节与七夕撞个满怀,我们忽然明白——原来这世间最深的浪漫,不是玫瑰与烟火,而是你守护生命时,我在和你并肩作战。

白大褂上别着的那朵玫瑰,是使命赠予深情最温柔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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