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社事
2026年02月24日

小荣腕底大气象

——观唐小荣书法艺术展有感

当我们步入唐小荣先生的书法艺术展,仿佛踏入了一个由墨韵与气息编织的异度空间。这场展览所呈现的,绝非传统意义上的书法陈列,而是一场关于汉字生命、空间诗学与文化记忆的综合性实验。它以磅礴的想象力与深邃的当代思辨,在观者眼前与心中展开了一幅“大气象”的图景。兹从以下三端,试析其气象之所在。

遥接先贤

“同”与“异”中的精神对话

展览的核心魅力,首先在于它与古老草书传统所进行的那场深刻而充满张力的对话。以那件随人体气流微微颤动的纱幕装置为象征,唐小荣创作的《李白将进酒》与张芝、张旭、怀素、黄庭坚、傅山等草书巨擘之间,存在着一种跨越千年的精神共鸣与范式分野。

其“同”,在于对书法本质精神的忠诚守候与当代转译。首要者,是对“气”的永恒追求。唐小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内核,但他的方式不是摹仿笔墨的动态,而是让“气”本身成为艺术的主体。

其次,是对“忘我”与“瞬时性”状态的激赏。唐小荣的装置艺术,巧妙地将这种“瞬时性”从创作端迁移至接收端。

然而,其“异”则更为根本,它标志着艺术观念从古典心性论向当代空间论的范式革命。由此,创作主体也从孤独的天才转变为互动的集体。在此展览中,小荣先生更像一位“情境的编舞者”或“场域的设定者”。

总之,唐小荣以当代装置的语言,完成了对草书精神一次漂亮的“转世”。

创新范式

“新”且“奇”中的体验重构

展览的“大气象”,更淋漓尽致地体现在小荣先生对书法艺术展示与体验范式的彻底重构上。这绝非简单的形式猎奇,而是基于深刻艺术思考的创新。

当书写跳出宣纸,蔓延至微颤的纱幕、成捆的柴火、散落的信笺、坚实的地板与高耸的墙壁时,书法便完成了一次本体论的飞跃——从“被观看的视觉对象”转变为“可栖居的翰墨宇宙”。观众不再是站在画外观画的局外人,而是步入字里行间的漫游者。

展览选址于“串场河之眼”,为此创新范式注入了独特的地缘文化与空间诗意。

串场河是盐城的“母亲河”,是盐城历史文化的核心象征。观众在“河之眼”中观看书法艺术展,亦仿佛通过书法之“眼”回望地方历史与人文精神,形成了双重凝视的奇妙互动,实现了“一眼千年”的对话,赋予了古老河流以崭新的当代叙事内涵。

画龙点睛

“美”加“福”中的文化共情

倘若说前述的装置与空间营造构成了展览宏大的骨骼与肌理,那么“观众现场写‘福’,形成福满地”的互动环节,则是为其注入温暖灵魂与蓬勃生命力的点睛之笔。这一设计,让我们领略了小荣先生以举重若轻的智慧,将高蹈的艺术实验与最质朴的民间情感完美融合。

其意趣,在于创造了一种充满游戏精神的集体诗意。当观众从观赏者变为执笔人,艺术的权力被瞬间下放,创作的庄严感与游戏的愉悦感奇妙融合。

其意义,则更为深远。首先,它升华为一场具有当代性的文化仪式;其次,它构建了“艺术家——观众——传统文化”三位一体的共生关系;再次,它重新诠释了“福”的现代内涵。

值得强调的是,展览结束后,许多被带回家的“福”字,又将展览的能量散播至千家万户,极大地延伸了艺术的社会生命与情感影响力。它昭示:艺术,可以是让我们共同播种幸福并见证其生长的土地。

唐小荣书法艺术展所呈现的“大气象”,为当代书法的创作与发展提供了极具启发性的镜鉴。

它启示我们,书法的当代性探索,可以“得意而忘形”,在全新的媒介与维度中让古典灵魂焕发新生。它证明,书法艺术的边界具有极大的弹性。书法从“书斋案头”走向“公共场域”,从“视觉欣赏”拓展为“全身心体验”。

尤为重要的是,展览示范了如何让高深的艺术探索与公众产生深层次的情感连接与文化共鸣。唐小荣的实践指向了一种未来书法的可能形态:它既是精神的,又是物质的,更是关系的,善于构建作品与空间、与观众、与时代、与传统的生动对话。

这场展览,恰如一股清新而有力的“气”,吹动了传统书法的纱幕,让我们得以窥见一个更为辽阔、充满生机的未来图景。这,便是其真正的“大气象”所在。

何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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