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22版:登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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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1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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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碎影
(阜宁)戴 冰

  时光如箭。仿佛一转眼,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然走过了60年峥嵘岁月,而我,一个紧随其后出生的同龄人,不经意间,也已两鬓苍苍,开始步入含饴弄孙的老年。然而,过去的一切,依然恍如昨日。纵然时光如流,我还能在记忆的长河中,打捞起一些不曾消逝的碎片,姑且编成心形的花环,献给我可亲可爱而又饱经沧桑的祖国。

  1

  当第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傲然飘扬在祖国蓝天的时候,全国人民连同全球的华人,终于开心地笑了。

  鲜艳的五星红旗,实乃无数的革命先烈用他们殷红的鲜血染成。而她,恰恰成了我心中的最爱。

  童年的我,常常从母亲那里找来一些红布、黄布,做成一面面小小的旗帜,飘在苇秆的顶端,立在草屋的门前。看着她飘扬,我的心也在飘扬。

  也许祖父曾是塾师的缘故,我幼小的心中似乎早已埋下做教师的种子,所以,每当我的小红旗升起,便是我们小伙伴“上课”的时刻。左邻右舍的小伙伴们搬来板凳、杌子,权当课桌,而我,自然是老师。至于当时教些什么,现在全都忘了。

  该上小学了。我和我的伙伴们一起走进正规的教室。此时,室外红旗飘扬,阳光灿烂,室内济济一堂,书声琅琅。翻开新发的课本,顿觉一阵墨香纸香扑面而来。于是,这时浓时淡的书香,伴着红旗的飘拂声,从此洋溢在我的生命中,不曾散去。

  乡村小学庆祝国庆,简朴而庄重。师生们找来干枯的苇秆、碧绿的松枝,连同一朵朵纸做的红花,扎成一个个松花拱门,立在每个教室、办公室的门口,上端还有“庆祝国庆”四个红底黄色的大字,顿使喜庆的气氛四处漾开。接下来,集会、联欢、唱歌、跳舞,还有五彩缤纷的板报,满村墙上的红绿标语……我们沐浴在幸福的海洋里。

  2

  生活不总是美好的、平静的。

  学生时代的生活有欢乐,亦有忧愁,甚至怅惘。这似乎与外部世界有关,也与内心世界有关。

  小学四年级的秋学期,我的同学华子在一天傍晚练习升国旗时,由于紧张,不小心将口号中的“共产党”喊成“国民党”,顿使在场的我吓了一跳。要知道,当时是阶级斗争的时代,政治问题非常敏感,况且他又是“右派分子”的儿子,那还得了?要是老师知道,要是干部知道……他吓得哭了。好在没有第三者在场,这以后并未出事。但两颗稚嫩的心总还是惶惶的。纵然纯属口误,并非故意,但又怎能说得清呢?

  初中三年,正值国民经济困难时期,天灾人祸一起来,顿使年轻的共和国陷入困境。我们懵懵懂懂,不太懂得政治,最强烈的感觉就是饿。于是,有人熬不住,退学了。已上初三的堂叔也放下书包,出去讨饭。据说有一天正巧讨到邻村同学家的门上,同学的父母赶紧把他拉到屋内,让他美美地吃上一顿饱饭。庆幸的是,当时的我还勉强有稀粥汤可喝,终于撑到初三毕业。然而,对未来的忧愁仍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1966年6月,一场惊天动地的“文革”风暴突然间席卷而来。刚读完高一的我们还来不及做大学的梦,便也跟着疯狂起来。破四旧,立四新,革命,造反,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看着一位位德高望重、学富五车的老师被揪被斗被罚扫厕所,尽管我们于心不忍,但还是被大潮裹挟,参与其中。白天参与口诛笔伐,夜晚却又鬼使神差地溜进老师宿舍,请教唐诗宋词、xyz。好在老师谅解了我们,但我们却有愧对老师,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怅惘和隐痛:人,怎么会是这样?

  3

  1968年12月,高中终于毕业。我们这些所谓的“革命小将”从云端一下子跌落到坚实的大地上。

  大地之母接纳了我们。父老乡亲包容了我们。我们一颗麻木而又疲惫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我们在烈日下曝晒灵魂,在汗水中洗涤耻辱,在风雨中锤炼意志,在乡亲们的温暖中茁壮成长。

  我们的共和国终于有了转机。1976年10月,北京传来粉碎“四人帮”的喜讯,继而,拨开了人们心头的重重迷雾。共和国清醒了,共和国有救了。人们唱啊跳啊,仿佛又一次重生。

  这以后,国家逐步走上正轨。尽管前进的途中发生了一些风波,但社会的进步、时代的潮流终究不可阻挡。随着改革开放的步步深入、国民经济的飞速发展,随着国家政治生态的不断优化,我国的各项事业蒸蒸日上,我们的综合国力不断加强,我们的人民备感自豪。我们每个人、每个家庭的命运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我呢,做教师,上大学,又做教师,办报纸,现在又迷恋上文学创作;儿子们成家立业,生活美满。真可谓子孙满堂,其乐融融。

  蓦然回首啊,60年!60年,这在历史的长河中,尽管是短暂的一瞬,但在每个中国人的心里却刻上道道深深的印痕,它使我真正懂得什么叫“休戚与共”。每当凝望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祖国的蓝天骄傲地飘扬,我总禁不住热泪盈眶:我同龄的饱经沧桑的共和国啊,我该拿什么献给你?惟有这颗不老的童心,惟有这些流年碎影编成的心形的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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