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旁有条小河,她南北长15里,像一条美丽的绸带连接着新冈、许巷、储巷、孙巷、杨斌、黄巷等六座村庄。因其流域处于沙冈地带,家乡人便形象地叫她沿冈河。她是我童年的乐园。
小河清澈见底。河中碧绿的水草、穿梭的小鱼,历历可见。村庄所有农家淘米、洗菜、汰衣、饮水,都依赖这条小河。早晨起床,握条毛巾就可到河边洗把脸;口渴了,站到河边码头掬几捧水尽可喝个够;大热天,钻到小河里就可尽情沐浴。沿冈河,真的是清清爽爽、方便适用。
小河风景如画。河边芦苇密集,香蒲丛生。河岸上小路两侧,长着高大的槐树,树叶遮天蔽日,小路成了绿色长廊。夏天,槐花齐放,密密匝匝的槐花挂满头顶,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小河里,一群群白鹅红掌拨清波;芦苇丛中,金黄的小苇雀吱吱喳喳唱出动听的歌谣;槐花串下,辛勤的蜜蜂嗡嗡低吟……
小河物产丰饶。拎菜篮子到河边洗菜,小鱼儿便争相赶来捕食。那些调皮的小家伙,甚至前来吻你的手。菜篮子略略低一下口,这些莽撞的小精灵便直往你的篮子里钻啊。挽起裤腿在河边码头双手一抄便是一条大虾。闲暇时在河里踩蚌,个把小时便踩了满满一大澡桶,一家人一个星期都吃不完呢。午后,不时有鸭溜子吆喝着带十几只鸬鹚热闹而过。鸬鹚在船底上下翻飞,船主不时从水中钩一只鸬鹚上来,将它脖子中的鱼儿倒入船舱。
小河是天然的泳池。暑天饭后,小河里便挤满了赤条条的人。没有人传授,就凭着不断与河水搏击的灵性,村娃们哪个不是游泳高手?游泳、踩水、扎猛子、踩蚌儿,哪有村娃们不会的项目?潜水高手一个猛子扎下去,众人等了半天,才似乎发现半里外的水面上露出个小黑点。这正如嗜酒者搬起酒坛想灌多少就灌多少,一个字——爽!
小河一年四季都没闲的时候。夏天可以游泳,冬天则可以溜冰。那时的冬天就是冷,冷得河面封的冻十几锤都难砸透。上学时过河不用跨桥了,哧溜一滑便过河了。兴致上来时,三个人结成伴儿,两人拽着一人的手,连拖带拉朝前飞奔,好好滑一个痛快。有几个调皮鬼,甚至把家里的铁环、木黄牛也搬到小河上来了。一时间,河面上叮叮当当劈劈啪啪,热闹异常。即便有个小闪失摔个大屁蹲,也咬牙说不痛不痛,因为还有什么比享受欢乐更让人高兴的呢?
这是我遥远的梦中的小河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河浑浊了,芦苇消失了,河岸上绿色的飘香的长廊也荡然无存。难道我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一定要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吗?不知哪位当代企业家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这也是家乡人民的呼声啊!哦,家乡的小河,你何时重现我朝思暮想的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