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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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潮河畔 2025年03月26日 盐城晚报 05版 登瀛

□董立新

时光过得真快,再过两年,我也将退休了。当我驱车从老家射阳,来到百里开外的亭湖上班时,心里顿时有种想念母亲的思绪。于是,我便独自一人又驾车来到西潮河闸,停车,熄火,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下车,关门,一路小跑来到西潮河闸上。手扶闸栏杆,极目向东远眺,此时正值小潮,只见满河的水流,向东奔向浩瀚的大海,我看向河两岸的芦苇荡,正极力追寻母亲当年扎滩割草的场景。

记得我小时候,家里因为缺少烧火草,妈妈便无可奈何地同堂姐、堂侄、侄女结伴,带着镰刀、麻绳,以及棉被、粮食等用品,步行上百里,来到西潮河闸东,有一大片芦苇荡的地方,向滩涂管理人员交了钱,押滩作草,准备冬天的烧火草,其实就是买人家滩地,割上二三十捆芦柴,然后借用生产队的水泥船运回去烧火煮饭。

听妈妈说,在荒无人烟沿海滩涂上,除了一望无际的芦苇,最难的就是吃和住,虽然到处有芦柴可以烧,却千万不能用明火烧水煮饭,一旦着火那可不得了。只能用自己带来的煤油炉子生火煮饭,为了防止着火,每天只能煮一锅,吃上三顿,夜晚照明只能用煤油灯。至于住,就只能就地取材,割些芦柴打成一小捆,相互斜触在一起,搭成小棚子。那时已秋季,还算好,要是夏季,水蛇多了,就没法住了。

有一回,妈妈已出来八九天了,心里想念我们兄妹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独自一人在漆黑的夜里硬是跑了一百多里路,归心似箭地跑到家门口。当我们在睡梦中,听到妈妈拍门喊我们的时候,我们赶紧起来,抢着为妈妈开门。门一开,我们就争先恐后地扑向妈妈怀抱,妈妈用她那长满老茧而温暖的大手,不停地抚摸着我们的头,然后捡起地上的三角巾,一打开,为我们每人发了一个番茄,殊不知,在那个年代,番茄可是奢侈品,尽管吃在嘴里有些酸,可咽到肚子里却是甜甜的。妈妈看我们美美地吃着番茄,她便来到堂屋,从锅台旁边的大水缸里拿起水瓢舀了一大瓢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瓢。是啊,一个人一夜跑了一百多里路,不知渴成什么样了,用三角巾包着的三个番茄,再累再渴也舍不得吃一个,全部拎回家给了我们,这哪里是番茄,分明就是妈妈的爱。

然而,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老家镇政府工作了20多年后,2007年,我又被组织上调到一百里开外的盐东镇上班。有一次到桂英村工作期间,偶然听村里柏书记说到了西潮河闸,一下子便吸引了我,不承想,我竟然来到了妈妈曾经为了生存、不远百里来到西潮河畔扎滩割草的地方,母子的情份在西潮河畔重逢,要是母亲还健在那该多好啊!

美丽的西潮河畔,从我调过来工作的18年里,不知我究竟来过多少趟。每当到此地,便勾起我对母亲的思念,我极力追溯这片盐蒿遍地的盐碱滩。然而,现如今,西潮河畔早已是稻香绿两岸了。愿西潮湖河水永远奔流不息,一路欢歌,涌向大海,造福两岸乡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