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英

九十多岁的公公不小心在卫生间摔了一跤，从此卧床不起。送到一家康养医院调养了两个月，各项指标渐渐恢复正常，医生便让其出院回家，请个护工居家照顾。于是，小杜就来到了婆婆家。

婆婆口中的“小杜”，安徽马鞍山农村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个不高，皮肤有点黑，扎个马尾辫，走路时微卷的小辫在后脑勺甩动，这使得小杜看起来年轻活泼，充满活力。

小杜做护理这行显然有段时间了，刚来家里，很快就上了手，没有半点扭捏生硬。公公吃流食，时间久了肠胃功能退化，小杜就在破壁机里加了黑芝麻。几天后，公公果然肠胃润滑通畅。平时吃什么对老人身体好，她都有谱，婆婆也乐于听她建议。

小杜每天护理卧床的公公吃喝拉撒和洗漱。白天，日常护理完成了，公公闭着眼补夜里没睡着的觉。小杜就闲下来了，但她闲不住，拿起扫帚、拖把帮助打扫各个房间。婆婆就让她出门散散步。婆婆也是个闲不住的老太太，虽然八十有五了，身体硬朗，每天坚持自己买菜，做饭。菜买回来，两人就坐在饭桌旁你一句我一句地拉

家常、择菜。婆婆还是个爱热闹的老太太，公公住院后，家里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公公从医院回来，小杜也来了，婆婆不光有了伴，还多了些底气。碰巧两个人都爱说话，相处起来还很投缘。两人从早上就开始商量，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一起做饭，给卧床的公公喂饭、陪他说话解闷，跟一家人一样。

每到周末，我回家探望，看到公公头脑清醒，气色红润，脸上还常有笑容，显然是小杜的功劳。小杜爱笑，听到或遇到觉得有趣的事就乐得哈哈大笑，真性情。虽然是请来的护工，并不刻意与主家保持距离。她闲时喜欢跟我们聊天。我因住乡下，每每说起乡下的菜园、猫、狗、鸡、小杜总能兴致勃勃地分享一些自己的经验和故事。因为在大学工作，我也聊大学校园里的年轻人，小杜更是两眼放光，对这个话题充满热情。原来，小杜有个在读研究生的独生女。

说起女儿，小杜满脸阳光。女儿高中在县城读书，小杜两口子打工租房陪读了三年。女儿高考成绩优秀，考取大学。小杜两口子为给女儿挣学费，一起离开家乡到南京打工。女儿本科学业优秀，获得了保研资格，读到研二了，依旧是出类拔萃，不光获得国家奖学金、学校奖学金，还申请到研究生科研项目。小杜又开心又心疼地说，女儿为了挣钱，一边上学一边去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做家教，勤工俭学，花钱却不大方，放假回家都舍不得坐高铁，而是花一百多元买绿皮火车的半价学生票。我说，女儿懂事，舍不得花钱，也是心疼父母的辛苦。小杜听了，脸上洋溢着幸福。

年关将至，小杜心中也充满了喜悦，走起路来小马尾辫甩动的幅度更大了。她对婆婆说，女儿下个月中旬就要放假回家了，想请一天假，跟孩子的爸爸去火车站接女儿回家，把女儿安顿好了马上返回。婆婆一口答应，并叮嘱她把孩子安顿好再回来。婆婆还悄悄地准备了红包、礼品和一些比较新的老人的衣物，等小杜动身的那天，让她带回去给她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