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小妹妹在偷偷地笑，原来她偷偷地拿了我的毛笔，蘸着青绿乱画。她画了一笔很长的“1”，又给它戴了顶椭圆形的帽子。

“姐姐，我画的树好看吗？”

空灵的童音从头顶的一片青绿中传来，带着稚嫩和骄傲。我抬头去望，以为是妹妹碰翻了青绿的墨，落成了水滴形的树冠，又在墨蓝的纸上奔跑开来。微亮却不刺眼的光清晰着林木间恰到好处的距离。前方有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蜿蜒小路，只觉着它拓宽着这森林的范围。

“好看！”我对着风说，仔细辨听风和水的声音，去听是风捕捉了童真，还是水留住了慰藉。脚下的木板路悄悄溜走了。也许是我离树更近了罢，软绵绵的草哭着往我的脚背上爬，只让我去走被它们的泪水浸湿的泥泞小路。我踮着脚向前，只感觉妹妹碰翻的墨又晕染开了，给天空留了条缝。还有些青绿着了急，滚落到地面上来了，把我走的路染失了尽头。没了落脚的地方，我们回了头。只能说妹妹画的树干太长了，长到了天边。她给它们戴的青绿头冠太大了，遮住了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我们迷失在这片森林里。

踏过木板，踩上黄土，又跃过小小的石块，走上了柏油路。可这柏油路太过直拗，不如小道“循循善诱”。我们跟着指示牌朝这森林深处走去，去寻妹妹最初的声音。行进间，窄小的火车轨道伸到脚边，却早已不见火车前来的踪影，给这森林添了些许童趣。当我回头去寻这轨道延伸的方向，才发现它早被青绿埋没。可再仔细一辨，它身后的不是小道而是小溪。但两者色泽相近，又同样静谧。走近了看，这绿水绿得纯粹。树入不了水，水也看不见木，它们都是守着自己的路。只此青绿，方得自然。

不知我们绕了多久，误打误撞登上了这森林的高塔。我仿佛站到了妹妹的墨蓝画纸里。只一眼低垂，就发现她画得是那样真切。两笔，就足以绘出这有致的森林，天然去雕饰，简单存真挚。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树，就是如此吧。

盐城师范学院文学院2024级 王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