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姚梦 赵亮 张文凇/文 周晨阳/图

“新四军呀好比一条鱼，老百姓好比河中水，鱼在水中游来游去，鱼儿离开了水，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咿呀嗨。”这首《军民鱼水情》曾在新四军中广为传唱，反映了新四军与老百姓的鱼水深情。

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原会长、陈毅元帅长子——82岁的陈昊苏，对此感慨良多。7月19日，陈昊苏在夫人秦昭等人陪同下，来到盐城，追忆红色足迹。当他走进新四军重建军部旧址（泰山庙）、新四军纪念馆等地，访览还原了当时的布局陈设、观看声情并茂的视频讲解后，不禁触景生情，“这里是孕育我的地方啊……”

“党能生存下来，全靠老百姓支援”

7月19日上午，新四军重建军部旧址（泰山庙）。

陈昊苏领着夫人秦昭在还原了的陈毅卧室里，合影留念。他们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张由赖传珠将军拍摄的陈毅一家合影。

照片里，襁褓中的婴儿吮着手指，陈毅和妻子张茜深情地凝视着孩子。他，正是幼时的陈昊苏。“在烽火硝烟的年代，不只是血与火、刀与枪，也有人间亲情。”讲解员说。

感动，不止于此。听说“兄弟”回来，89岁的邹人选，特地从阜宁赶来新四军纪念馆。两位老人一见面，满脸惊喜，双手紧握。“战争年代，你吃了不少苦，虽然在我们邹家只住了一段时间，但这是我们的光荣。我为我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感到骄傲。”邹人选激动道。

说是“兄弟”，其实他俩并无血缘。那么，邹人选是谁？他为何以“兄弟”相称？这还得从曾广为流传的故事“陈毅托子”说起。

在由市政协出版的《盐城红色记忆·盐城文史资料》中，这样记载：1942年5月25日，在抗战的烽火岁月里，陈毅和张茜的第一个孩子在苏北阜宁出生。中年得子的陈毅，自然是喜不自禁。为祈愿“红日东升，照耀江苏”的美好前景，便给孩子取名为昊苏。

1942年底，根据抗战形势需要，军部从停翅港转移到黄花塘。为了抗战大局，陈毅不得不将心爱的孩子寄养在当地士绅邹鲁山家中。开头提到的邹人选，正是邹鲁山的堂侄。

“当时邹鲁山家里给我找了一个奶母，喂奶嘛……那时候我们党能够生存下来，强大起来，夺取革命的胜利，全靠老百姓的支援。”陈昊苏说。

“请军长放心，我在公子在”

邹鲁山，名维峒，字泽生，1899年出生于阜宁县邹家河一个乡绅家庭。他毕业于东南大学，后在上海执教。“七七”事变后，回乡目睹日军暴行，他满腔悲愤，曾暗中帮助地方武装消灭小股日寇。

1941年下半年，邹鲁山有幸结识新四军代军长陈毅。陈毅恢宏的气度、决胜千里的指挥才能，令邹鲁山十分佩服。一天夜里，邹鲁山和陈毅推心置腹秉烛长谈，使他对共产党有了深刻了解，对陈毅的人格魅力和以天下为己任的抱负敬仰有加。从此，邹鲁山积极参加抗日活动，被选为射阳县参议会参议长。

1942年12月，新四军军部向淮南黄花塘转移前，陈毅来到邹鲁山家中。他把军部即将转移，欲把孩子托邹暂时抚养的事，对邹鲁山讲得清清楚楚。邹鲁山十分郑重地对陈毅说：“军长如此信任邹某，邹某义不容辞。请军长放心，我在公子在！”当即派人随陈毅到了停翅港，悄悄将孩子带到邹家。

为掩人耳目，邹鲁山夫妻俩商定，给孩子起名叫“小压子”。第二天，又请来长工仇长春的妻子潘素琴当孩子乳母。全家人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孩子的冷暖饱饿。一次，孩子生病，邹鲁山夫妇又请医、又喂药，日夜护理，直到孩子完全康复。不久，又传来日军大扫荡的消息。邹鲁山顾不得自家财产，首先安排妻子带着孩子和乳母，到偏僻的地方隐藏起来。此时众人才感到这孩子来历不寻常，但始终不知是谁的孩子。

“吃菜要吃白菜心，当兵要当新四军”

1943年春天，在黄克诚师长亲自指挥下，新四军三师相继进行单家港、陈集、八滩等战斗，解放了一些主要集镇，收复了被日伪占领的大片土地，老百姓的生活相对安宁了许多。此时，陈昊苏在邹家的精心养育下，长得活泼结实，很讨人喜爱，邹鲁山甚感宽慰。

这年端午节前一天下午，邹家来了一个商人模样打扮的人。来人拿出一封信，交到邹鲁山手中。邹鲁山打开信，一眼就看出是陈军长亲手写的。短短数行，饱含着陈毅对盐阜人民的无比眷恋之情，以及对邹鲁山为他抚养孩子的感激之情。信中还特地请他将孩子交由来人，带到新四军军部所在地淮南黄花塘。邹鲁山看完信，连忙安排潘素芹带着孩子去淮南。

在一份由射阳县政协撰写的文史材料中，这样记载：“小压子”在邹家共待了8个月。潘素芹后来见到陈毅夫妇，才知道自己喂养大半年的“东家的孩子”竟是陈军长的儿子。

1946年，邹鲁山随华野北上，并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49年上海解放以后，邹鲁山曾在上海市民政系统工作。积劳成疾的邹鲁山病重住院期间，陈毅曾多次到医院探视。1951年，邹鲁山在苏北垦区病逝。之前，他给女儿邹人煜写了一封遗嘱式信件，信中说：“我由一个剥削阶级出身的知识分子成了一名共产党员，这是我最大的幸福!”他嘱咐女儿在他去世后，不要麻烦陈毅同志。

多年来，陈昊苏多次到阜宁，看望曾给自己喂过乳的潘素芹大妈，深情感激盐阜人民的养育之恩。

“吃菜要吃白菜心，当兵要当新四军……”在新四军纪念馆馆长仇金标看来，严明的纪律形成了新四军顽强的战斗力，是新四军的胜利之本。新四军赢得了群众的拥护，铸就了坚不可摧的华中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