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丰/朱子丰
一天大早,我见他弯着腰在操场跑道上吃力地搬两块大石条,顿时明白了,他是怕学生出早操时不留神绊倒受伤,抢先做了清障工作。他老人家考虑得如此细心周到,真令我们青年人汗颜。
大丰高级中学是我的母校,上世纪五十年代,我曾在那里读了六年书,给我印象最深、最难忘的当数徐鸣副校长。他个头不高,体型偏瘦,但刚毅干练,行为果断。他待人亲切和蔼,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从政从教数十年来,他十分爱惜人才,在大丰中学内外,更享有“爱生如子”的美誉。
徐校长为人宽厚仁慈,关爱学生胜过亲生儿女在大丰是出了名的。我是住读生,食宿都在学校,耳闻目睹他每天一大早就在校园内四处巡视,宿舍区、生活区、教学区、体育场以至门房、文印室等无处不到,仔细检查是否有什么异常或存在什么隐患。一次我看到他对伙房的工友“发火”,责怪早上的稀饭太稀了,喝下去不经饿,同学们怎能挨四节课?遂叫来事务长,说:“小青年都处于青春期,正在发育长身体阶段,一定要动脑筋,想办法,努力加以改善,保证大家吃饱吃好。”从那以后,后勤供给组的员工们被徐校长的批评激活了起来,变“闲”为忙,变“懒”为勤,主动放眼校内外,充分利用十边隙地种菜长粮,生产了许多可以下肚的代食品。还建了猪圈,利用就餐师生的剩饭剩菜及食堂泔水,养了好几头肉猪,大大改善了伙食,保障了师生的健康。
一天大早,我见他弯着腰在操场跑道上吃力地搬两块大石条,顿时明白了,他是怕学生出早操时不留神绊倒受伤,抢先做了清障工作。他老人家考虑得如此细心周到,真令我们青年人汗颜。
我来自西部农区,经济条件无法跟上垦区,他听班主任赵江鸣老师说,我的生活十分节俭,中午仅打一小碗饭,又不在外买零食,便叫我到他办公室问明缘由,关切地对我说:“你学习刻苦,活动量很大,不吃饱了怎能支撑?”说着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10元钱塞给我,我当然不可能收下,便婉言谢绝了。他的夫人施瑞白听后也于心不忍,通过好友捎来口信要我到她家搭伙。虽然我没必要也不能这样做,但他夫妇二老的关怀厚爱一直温暖着我的身心,激励着我不懈努力,奋发向上向前。
我常听徐校长说,要保证每个学生都能如期到校学习,万万不可流失一人。有一年秋天,我们都已到校缴费开学,忽听一位学生家长呜咽着对报名处的老师说,今年她家棉花失收困难大,一时交不起学费,小孩只好辍学了……岂知被前来了解学生报名情况的徐校长撞了个正着,他二话没说,从身上抽出了10元钱给她女儿交学费(当时钱很值钱,10元是大数额),母女俩感动不已,连连作揖谢恩。那小孩还真懂事争气,不仅读完了高中,还考取了理想的南京大学。诸如这类帮缴学费、膳费、招待学生家长吃饭的事例实在太多,不胜枚举。殊不知,徐校长的经济状况也很吃紧,一家六口四个子女读书,夫人因故失业,仅靠他一人工资维持基本生活,“窘”得连块手表都买不起,他那艰苦朴素、克己助人、爱生如子的高风亮节,怎不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