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冬娈

春来了，老爸的小菜园愈发绿意蓬勃起来。青蒜苗已有半指高，头茬韭菜也迫不及待地钻出地面。

馋嘴的我，从十岁那年起，就开始享用菜园子里的各种瓜果美食，成了老妈嘴里“吃了五谷想六谷，成天就知道想着吃”的主儿，我成功蜕变成一个有品位的吃货，老爸的小菜园真是功不可没。

还记得二十年前的初春，我们全家从街里拥挤的小小院落搬出来，住进村外这个敞亮开阔的新家。等冻土开化，老爸就带着我们把玉米秸秆上的叶子劈干净，根儿剁掉，围着菜园夹上篱笆墙，还打了一口水井，种上了几棵果树。

依着“谷雨前后，种瓜点豆”的农谚，老爸提前就买好了瓜菜种子，先泡在水里催芽。然后点种、施肥、浇水。拉蔓后掐尖、捉虫……各种技术活，一个人全包，我们只管蹦起来，把整个身体趴在压水机的杆上，压水浇园。

在老爸的精心侍弄下，各种瓜菜比着赛地开花结果，一棵比一棵翠绿，一棵比一棵水灵。渐渐的，清脆爽口的小嫩菜瓜就由绿变白了，软面香甜的老面菜瓜也由绿转黄了，西红柿的小脸蛋儿一天比一天红润起来，就连顶花带刺的小黄瓜也不甘落后，“噌噌噌”几下就爬到瓜架的顶端笑个不停。地上还有那闷头疯长的橙皮京瓜，花皮南瓜，白皮西葫芦。而那些种在篱笆脚下的白扁豆、绿扁豆们，则把篱笆爬成一墙碧绿，好奇地向外张望着。

好多瓜果蔬菜都是先有一两个性子急的抢着开花结果，等它们歪歪扭扭地坐实长大。其他的才不慌不忙地开花结果，在主人不经意间就争抢着成熟了。成熟的瓜果蔬菜除了自己享用，大多会成为邻居和亲朋好友的腹中餐。

东邻西舍，前街后院，但凡过来串门的，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儿，出门时，老爸总会以最快的速度，摘下最大最甜或最香的瓜果，塞到他们手里。自家需要时，反而要去摘剩下的那些差劲些的果实。送的次数多了，难免会惹得我们不高兴。

有一次我就噘着嘴抱怨老爸：爸，我怎么感觉这个菜园好像是专门给外人种的？最好的瓜果蔬菜都给了别人，咱自家却经常吃剩下的。老爸一听，也不反驳，只是笑呵呵地说：“送东西就得送最好的，如果把自己都懒得吃的拿去送给别人，不但自己心里不踏实，还会惹得人家不开心啊。怎么也是送，为什么不送得心安理得，皆大欢喜呢？”

我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日后再也没有为此而闹过情绪。长大后，自己送别人东西时，也继承了老爸这优良的传统。

如今的老爸已是耄耋之年，可依然精神矍铄，像从前一样勤劳能干，亲自侍弄着这个小菜园，而这个小菜园也依然像从前一样让人垂涎欲滴。不但三季叶绿、花香、果实甜美，而且使我家和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都相处得其乐融融。而老爸“要送就送最好的”理念，也被我们这些子女继承下来，影响着我们的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