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登瀛
2026年02月13日

在时间的轮回里重逢自己

□袁丹

诗如其名,李哲的作品充满着对个体生存、生命独特的哲思,读起来如同喝一杯淡酒,慢慢品味,味道与情感会越来越强烈。李哲作为一个95后诗人,他的《认识自己》表意纯粹、凝练,词语搭配有扩张的意味,但却让步于表意,内涵是诗意产生的主心骨,同时该组诗里主体明显,视角不断转换,读他的诗,会不由自主地在其构造的留白里尽情畅游。

以时间断连意脉。诗歌最突出的特点正是以简短的词打通时间的隔阂,如意识一般自由出入不同时空。时间在这组诗里是一个跳跃的象征,来回穿梭于现实的“我”与想象的“我”,过去的“我”与现在乃至未来的“我”,当然,时间连接意脉的瞬间往往与主体的变换相伴。“我写下诗/就像写下对于生命的回答/可是人哪里会写诗呢?/一字一句写出诗来的/是一代代流动的青春”(《流动的青春》)。作者一开始便以第一人称“我”进行叙述,抱着母亲,接父亲的酒,再写下诗,这是现实的我被生活刻下的印记,也是我写下的生命,但这生命的每一刻,又不是我写的,而是一代代流动的青春所写,生命的内容不仅有个体本身,还有父辈走过的岁月,在此刻,诗歌的主体由“我”变为“时间”,这时间,不仅仅是我的过去,更是一代代人的过去,这便是作者对生命的回答。再来说《写给命运的此刻》,“你被注视/被期待/也被重塑/后来那雕像被击碎了/那于梦中惊醒的/是你直面鲜血于熔炉的灵魂”,曾经的个体拥有套在灵魂之外的枷锁,那并不是真实的自己,直到后来卸下不属于灵魂的附着品,才能真正认识自己,虽然此时的个体是过去式,但在作者看来,过去的就是现在的,即“让花开花/让树成树/让做梦的人醒了/也让过去与未来交汇的时刻/成为此刻”,作者希望一切事物能够按照自然规律发展,过去的个体,未来的轮回,都可以是此刻最真实的、最自由的自己。这首诗无论是对时空转换的把握上,还是表意上,都凸显了对个体生命的思考,读起来仿佛在观看一个生命、千万生命的重启。

起兴是《诗经》中的经典艺术手法,“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也”(朱熹《诗集传》)将“兴”与时空结合迸发出的火花是《倒转》一诗最具特色的地方。“雨跌向云/树叶飘回枝干/月光抚平了海水的褶皱/现实的触感受困于梦境/一定有某处静默流淌的河流/倒转回山峦结成冰川/一定有某种分别会重逢/某些记忆像梦一样柔软”。作者借自然万物起兴,实则是为个体的经历找一份可靠的依托,借此表达即使分别作为最终状态,终会有一天再次循环,回到原始的重逢,记忆缔造梦,梦加深记忆,那些过去的,记忆深处的,都会在梦中反复上演。人生不过如此,一个人,一代代人,甚至每个生命,最终走向的也许就是开始的状态,在地球上进行一次次轮回。

降低修辞,触及生存,回归诗歌的表意性。李哲的这组诗不仅回归表意,还专注到了对个体,以及生命本身的思考,这在青年诗人中是难能可贵的。

单首来看也许找不到作者的答案,但将其放在一块便能豁然开朗,越品越浓。总体上来看,整组诗层层递进,逻辑意脉由主体、时间断连,关注个体与生活本质,在命运的轮回与重启中与自己和解,与自己重逢。正如《自然》中写道“生灵与生灵在互相消化/你我从物质中凝聚实体/而后回归到物质的虚无……”“我和水、石头、泥土一样/进入空间的胃/溶解于时间的酸/于时空的循环”,生活在循环,时间在循环,生命体也跟着不断循环,不同的是生命的流动是重复的,每一次流动的主体却是独特的,自然有自然的规律,在规律中作者突围了生活,找到了久违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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