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中
你是谁,便会遇见谁。你有多优雅,生命便会回馈你多少优雅的相遇。张晓惠的散文集《只为途中和你相见》,恰是对这一命题的诗意印证。
《只为途中和你相见》,全书20万字,82篇文章,分列“途中有花”“飞絮在心间”“如花绽放的日子”“希望这扇门永远不要关上”四辑。张晓惠以行旅为经,以思悟为纬,织就一幅与生命、与自然深情相见的漫长画卷。
现实中的张晓惠,我一直用“优雅”来标识。无论是繁星训练营的课堂、“盐遇好书”的书店,还是“阅读推广”的讲坛,她总是出口成章、娓娓道来,声情并茂,尽显高知女性的优越与雅致。特别是她总以丝巾系颈,更为她特有的“优雅”作出精妙的注解。
书中,她在旅途中的种种遇见,她记录遇见的珠玉文字,都诚如她自己一样优雅。
优雅,是洞见万物深处的微光。写东山的静,她说,“东山静,静得无边无际。静得让你不知今夕何夕,静得让你似乎圆寂,又似乎重生。心中空空茫茫,又满满当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静”的东山呢?写繁春落叶,面对春天里的一片落叶,她写道,“是以繁春落叶来表明另一种生活方式或是生存态度吗?是以繁春落叶来喻示着置身繁华却不求功利的脱俗情怀吗?”留白处,她邀读者一起思考。在《滩涂盐蒿》里,她写道,“有人赞天山雪莲,有人颂西域胡杨,有人歌大漠沙枣,我是黄海边的女儿,我自然深情款款地说我们滩涂的盐蒿。”在《缆船石的前世今生》里,她发出了“缆船石是游子与故乡的血脉牵绊”的千古感叹。
优雅,是超然于生活的姿态。潘安达女士将价值几亿元的宝鼎捐献给国家,在她的百岁生日庆典上,主持人问她后悔吗?她说不。又问她现在快活吗?她说很快活。主持人追问:“最令您快活的事是什么?”她随口而出:“看大街上人来人往啊!”这是百岁老人说的,也是从张晓惠的笔端流出来的,何等的超脱、何等的优雅啊!在《鸽子与教授》中,大学教授的业余爱好竟然是养鸽子。每天傍晚,他要等候鸽子回家。教授告诉他的学生,“做人要有趣。做该做的学问,养喜欢的鸽子。”又是一次多么优雅的相见啊!
优雅,是人生旅途风景的感动。跳芭蕾是张晓惠的一段如花绽放的日子,练功房的辛苦,舞台上的汗水,她永远不会忘记。不会忘记的还有芭蕾的精神,“你尽力了,也许能达到前方的目标,也许达不到。但你的身体舒展了,你的胸怀开阔了,你的精神就飞扬起来了。”还有《明星老师》里的一句质朴的话语。那年那月,他是我们心中的明星,小城人心中的明星。几十年后,采访明星老师,他却说:“我就是一个舞蹈演员罢了,这么多年谁还记得。”张晓惠一定清楚地记得,而且已经写成了如此优雅的文字。
优雅,是向美而生的生命自觉。在圣托里尼观日落,在安大略湖钓鱼,听马略卡岛的琴声,观一曲弗朗明戈,在优雅人的眼睛里,异国他乡同样处处有优雅可寻。在《教堂、墓地与剧场》中,教堂、墓地与剧场就存在于一个院子里,“生死无界”超脱为一种觉悟。“生者与死者其实是无疆界的,那些和我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痛、一起甜蜜的灵魂,从一定意义上说,并没有离活着的人而去,只不过,他们和她们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就在这教堂旁边,就在这剧场旁边。”这是张晓惠找到的,墓地紧挨着教堂和剧场的个中原因。
人在旅途,自有许多相遇。或山水,或古镇,或相识和不相识的人。或擦肩而过,或相逢一笑,或相知相交。而在这些相遇中,最后能够成为“只为途中和你相见”的,则是我们一直想去的、一直想见的、一直想达到的。
优雅的可以是那片风景,可以是那些古镇,可以是那些事,可以是那些人,可以是那样的生活,但归根结底,是自己的优雅内心。
途中所遇之优雅,实为心境所映之倒影。
为最快解密作者的“途中相见”,我选择快速阅读,在不停顿的三天内读完了整本书。现在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误。这样的书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式阅读呢?好在,书还在,天气也渐渐凉爽了,我可以在每一个闲暇的午后,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一杯茶,一本书,在墨香氤氲里,和张晓惠的文字一起,慢慢地优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