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登瀛
2025年08月21日

找“牙齿”找“耳朵”

□高建香

暑期,接老爸老妈来我家住上一段时日,不是帮老妈到处找“牙齿”,就是帮老爸满地找“耳朵”。

几年前帮老妈做的一副假牙被她弄丢了,挖地三尺加地毯式搜索也没能找到,只得重新做了一副。这下可好了,只要取下,就到处藏着,生怕再次弄丢了。

这一藏不要紧,关键是又得跟着她后面“满地找牙”!这不,老妈假牙又没了,我又开启了帮她找牙的工作,衣服一件一件翻,零食包里一个一个找,床单也掀了重铺,沙发垫子拿了,每个角落捏一遍,没找着。

我说算了,实在找不到,休息一会儿再找,先吃早饭吧!

吃过早饭,老妈坐在沙发上,我准备打开电视机给她看。她忽地发出一声惊喜,“牙齿找到了!”问她在哪儿找到的?老人家兴奋地指着电视下的条柜,“喏,你看,我自己放的,我都忘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条柜上专门摆放遥控器的木格子里,果真见到了用餐巾纸包着的义齿。原来,妈妈藏的时候,觉得那里最安全!确实安全,因为我怎么找也没找到,与其说没有找到,不如说我没有想到妈妈会把义齿藏到那里。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眼见老爸又在小房间里翻箱倒柜,问他在找什么?老爸说,“我的耳机上面的小东西找不到了。”凑过去一看,是给他买的助听器上面透明的小橡皮软垫找不着了,那是助听器塞进耳朵里的软塞,缓冲金属和耳朵的接触面,起减少耳朵疼痛的作用。这个比义齿更难找,因为太不显眼,还是透明的。地毯式搜索重来一遍,眼睛睁得更大,眨也不敢眨,生怕一不留神错过。在爸妈住的房间一顿搜索后,无果!客厅,用笤帚一下一下地扫,每扫一下,多次搜寻,仍然没有找到。我像泄了气的皮球。

好在老爸还有一副助听器,他就把另一副充电,准备吃饭后继续用这副助听器刷他的抖音。

我说,吃午饭吧,吃完了休息。

饭后,我躺在客厅沙发上午睡,刚进入梦乡,被老爸叫醒,他高兴地让我看一样东西。我强睁眼睛,只见老爸拿着一把起子,举得高高的,笑着说,“小香,你看!”我眯着眼疑惑地问,“看什么呀?”老爸说,“你看,找到了!”我惊讶地坐起来,盯着起子的头上细看,惊奇的是起子头上果真有个透明的塑料圈套在上面。“在哪儿找到的?”“耳朵里!”

看得出,老爸比我还惊喜,更觉得好笑。这好笑的背后,是他对自己垂垂老矣的无奈吧!我脑补了一下,应该是老爸午饭后,用刚刚充好电的另一个助听器插进耳朵,准备刷抖音。最近一段时间,老爸特别爱刷抖音,都是推送给他这个年龄段的,什么淮剧呀,老人不能失伴失房失钱呀,海内外形势呀,子女们孝不孝顺呀,养老院那些失独的老人呀……电视剧不怎么追了,专刷抖音了。老爸这是“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家国天下”呀!

这次,估计是插上助听器准备刷抖音时,发现塞不进耳朵,竟然用起子的尖端,把丢失在耳朵里的橡皮垫给挑出来了,你说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我也跟着老爸一块笑出了眼泪!我的眼泪里,自然还含着对爸妈老了的疼惜!

第二天一早,老妈说她的“牙齿”又找不到了。我重演了一遍“遍地找牙”后,一边洗漱一边纳闷,“这次又藏哪儿去了呢?”“我家是套间,应当好找,不会凭空消失。”“除了昨晚洗澡换下来的脏衣服,其他地方都找过了!”跑到走廊洗衣机水池那,把老妈的换洗衣服捏了个遍,果然在她裤子口袋里。这次藏得比较稳妥,不会丢掉,毕竟在自己的口袋里!估计老妈就是这样想的。我也庆幸,好在昨晚没洗衣服,不然,老妈的义齿不知道会被洗衣机折腾成什么样子。

那些被反复寻找的假牙与耳塞,像串起日常的细碎珠子。父母的记忆或许在时光里打了折扣,却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用他们独有的方式与生活和解——妈妈把假牙藏进裤袋时的小心思,爸爸用起子挑出耳朵里的耳塞。

写下这些文字,就是想记录下八十七、八十八岁高龄的父母最实在的日常模样——在一地鸡毛里捡拾温暖,让每一次“寻找”,都成为双向奔赴的牵挂。

记录下这些找来找去的日子,没有丝毫烦躁,只有幸福环绕。老妈把假牙藏进裤袋,怕弄丢了,再让我们操心;老爸对着起子上的橡皮垫发笑,是在跟自己的记性和解。他们老了,像小孩一样需要搀扶与照看。这份“需要”,是给予我们不可多得的机会,陪他们走完夕阳下不算遥远的旅程。

日子就是这样,在一阵阵找牙找耳塞的忙碌里,藏着儿女扯不断的牵挂。只要他们还能笑着喊我帮忙,我愿意一次次弯下腰,在这些细碎日常里,捡拾起最实在的幸福。

孝顺谈不上,牵挂在心间。您把我养大,我陪您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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