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标

年前去菜市场买肉，卖肉的一脸不解：“你每回都要肥一点的五花肉，而且一次还买那么多，回去怎么吃啊？”“这是带给老母亲的，她年纪大了，瘦肉嚼不动。”“啊，你这么大年纪了，母亲还健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刚过“耳顺之年”，就“这么大年纪了”，可能是自己长得确实有点急吧，发际线不断后移，头顶“空心化”趋势也日趋明显，每天早晨打理头发，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但过了年，母亲也实实在在的九十岁了。常言道：父母在，我们尚有来路；父母不在，我们就只有去处了。

家有老人，必有孝子。我们姐弟七人，二弟虽身有残疾，但正常都是他陪伴在母亲床前，嘘寒问暖，端茶倒水。二弟去世后，小弟和弟媳自愿接过照应母亲的担子，细心周到，无微不至。三位姐姐、一个妹妹，像约好了似的，今天她来明天你去，走动得也是十分勤快，鸡鱼肉蛋，大包小包，每次都将母亲家的冰箱塞得满满的。

二姐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无论是在城里打工，还是回乡下居住，二姐都想方设法把母亲带在身边。母亲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二姐都能心领神会。每次回家，母亲都会跟我“显摆”，二姐买了帽子、买了袜子、买了热水袋、买了“暖宝宝”、买了红棉袄。前不久，母亲床上的电热毯坏了，当我再次回家带去时，母亲早已用上新的了，不用说也知道，又是二姐抢先了一步。二姐经常说，母亲患有肺气肿，季节变换时要特别小心。看看，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二姐却成了半个医生。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母亲在哪，家就在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邻居们只要听见一阵一阵的笑声，就知道“老太君”又来了。这几年，母亲的耳朵有点背，我们问她：“声音小了，你听不见；声音大了，又怕说我们对你‘凶’，那可怎么办啊？”母亲说：“你们一个个的对我还‘凶’得不够吗？”

去年冬天，我去看她，临回家时，母亲说，你不是喜欢吃红薯吗？二姐这儿有呢，带点回去！二姐听了，哭笑不得：邻居前几天送来几个，已经快吃完了，母亲还“算计”着做好人呢，嘿嘿。

几个月前，母亲不小心摔了一跤，子女们一个个都吓得不轻，好在经医院全面检查，除了头上有点皮外伤，并无大碍。事后，我忍不住埋怨了她几句：这么大年纪了，还偏偏喜欢穿拖鞋，看看跌跟头了吧！谁说的，你去医院看看，跌跟头的是不是都因为穿了拖鞋？一句话，把我怼得够呛。

家家有老人，人人有老时。谁没有年轻过，但你“老”过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养我小，我陪你老，孝敬长辈，善待老人，其实就是善待未来、善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