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登瀛
2024年12月30日

远去的冬景

□郭玉霞

转眼又到一年冬天,家里空调、电热毯开着,也不觉得冷。

记忆中我儿时的冬天,就像老电影,一幕幕呈现在我眼前。

“快点,要迟到了。”我在张琴家中等着她,胖胖的她总是穿着厚厚的棉裤,动作很缓慢,我们几个同学总是笑话她:“为什么要穿老棉裤?”我们都只穿条红色加绒裤,再加件外裤,在北风呼啸的严冬里,我们流着鼻涕,奔跑在上学路上,觉得很飘逸,张琴总是追不上我们。

邻居家那只毛色发亮的大公鸡,在我们前后包围的攻击下,终于被小刚按住,它半蹲着瑟瑟发抖的身体,伸着脖子,瞪着无奈的眼神。“这个,这个,漂亮!”我和兰,手指着亮丽的羽毛,小刚“嗖”地拔下三根,松开它,鸡吓得“咯咯咯”地落荒而逃。

一块小花布,用线缝了个小圈,塞进一块铜板,栽上三根鸡毛,线一收,毽子做好了。单脚踢是最基本的技能,左脚踢,左右脚轮踢。用手将毽子侧身一扔,左脚脚后跟随即将毽子弹起,右脚内侧连忙踢起,左脚脚后跟再将毽子弹起,周而复始,这叫“跳花”。它是踢毽子中高水平的动作。冬季,踢毽子是我们娱乐和竞技的必备项目,随着毽子在我们脚上的舞动,公鸡的鸡毛就越来越稀少了。我们因踢毽子,脚上倒也没生过冻疮。

“噗——”小刚憋着气,鼓着腮帮子,嘴里含着一根芦苇管,正用力地对着一块半圆形冰块的中心吹着气,圆的中心受热气流的影响,慢慢地形成了一个小凹坑。这冰,是小刚、兰子和我刚从小勇家的水缸里奋力打捞上来的。手面冻得红红的,手掌心先是麻,随后就暖和了。我们头挤着头,搓着手,跺着脚,看着小刚在一块木板上“雕玉”呢。“噗”地,一个急促的短音,冰的中心真的吹通了。“通了,通了。”小勇拿着早准备好的细麻绳,穿过那个冰孔,我和兰子前去抢着,小伙伴们拎着这块冰,追着玩耍。

“咚,咚……”我连续跳了几次,终于在我家屋檐下,从一排长短不一、玲珑剔透的冰凌中,摘到一根又粗又长的,瞬间凉意穿过全身。冰,冷、滑、通透,因为不是一天结成的冰,表面光滑,里面是有厚薄层次的。伸出舌尖,舔一口,凉丝丝的,甜!

阳光温暖地普照,各家屋脊上白花花的一层雪闪着光,渐渐融化,慢慢缩小面积,水流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地流动着。“丫头,冻冻丁快扔了,当心冻疮。”妈妈一把拉住我胳膊,那冻冻丁“啪”地摔在地上,开出粒粒晶莹剔透的冰花。

“嘿嘿,嘿嘿。”一面墙上,高矮胖瘦,各式花衣长短不一,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阳光照在一群孩子稚气的脸上,不时有人被挤出,再加入队尾继续挤,一个个挤得脸似红苹果,有时额头竟冒出了汗。铃声响起,过道上瞬间安静下来。这挤出来的温暖可维持一堂课,我们称其“挤暖”。

那时冬天,很冷,但也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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