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光唐
儿孙辈远在天涯海角,我们老两口退休之后,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巢”老人。
年逾古稀,重新过起了二人世界的生活,孤灯相对时,才渐渐领会了“少年夫妻老来伴”的含义,才意识到老来伴的“伴”字,并不只是形式上的伴,而是包含深情厚爱。
我们老两口在物质生活上的“伴”,与大多数老年人无异,无非是伴吃、伴做家务、伴娱乐、健身活动之类。配合默契,相得益彰,不必赘言。
而在精神生活上的“伴”,则自有个性,老伴将其总结为“三伴”——伴读、伴写、伴回忆,并时常向老街坊们“传经送宝”,为营造“书香社区”不遗余力,自得其乐。
首先是伴读。读书看报是我们退休生活的主要内容。谁看到了好文章,马上推荐给对方。诵读之余,还要谈谈心得体会。老两口经常互相提醒,珍惜当下,就像在寒冷的日子里经常晒太阳,不知不觉就暖洋洋了。我们仔细品悟“青春不是年华,而是心境”,笃信“无论年届花甲,抑或二八芳龄,心中皆有生命之欢乐,奇迹之诱惑,孩童般天真久盛不衰”。
在快餐式浅阅读渐成风尚的当下,我们仍热衷于阅读纸媒书刊。每天家务之余,习惯性地打开书本,静静地阅读,进行思想灵魂的沐浴,去追求人类无价的聪明才智,让书香萦绕心田,滋润我们生命的流年,别有一番甜蜜滋味在心头。
其次是伴写。老伴闲暇时喜欢干手工活,零头布料旧衣服之类,经过打理,自制成手工鞋,很环保,或自用,或赠人,其乐融融。我鼓励她将相关经历写出来,《针头线脑也出彩》等短文见诸报端。
2013年,老伴因心脏病手术住院,一向不太会厨房劳作的我,一下子成了家庭“煮夫”,病房里的“护工”。老伴病愈后不久,写成《住院倍感老伴亲》在媒体刊发。近几年来,她牛刀小试,先后有十多篇文章被多家刊物采用,喜不自胜。
几年前,我们去澳大利亚探亲,亲身感受到中澳文化的差异,老伴也鼓励我写文章。在她的鼓励下,我把所见所闻写出来,刊发在报刊上。
我们并非科班出身,深知自身文字功底浅薄,要不是编辑们倾注了大量心血进行修改润色,那些粗陋的文字很难见报。我们每篇短文的写作,从积累素材、构思酝酿,到写成、修改初稿,总是结伴而行,分别充当第一读者,评头论足一番。每当收到样报样刊,闻着油墨清香,我们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沉浸在考试得了满分般的喜悦之中。
第三“伴”是回忆。步入老年,喜欢怀旧。几十年的坎坷生活,酸辣苦甜,总有一些体会和感受。幼时的淘气捣蛋,儿时的勤奋读书,成家立业后的艰辛拼搏,工作中的繁忙和幸福,以及社会活动中的鞭策与进步……时时都有怀念的片段,处处都有怀念的篇章。
我们相伴着回忆,这种充满正能量的怀旧,并不停留在伤感失落的情绪上,而是见证了从青涩到成熟,一路走来的美好或痛苦过程。相伴着回忆,可以放松心情,让生活多彩。
这就是我们的老来“三伴”。人老了再也没有谈情说爱的兴致,可正是这“伴”字,说明了我们情也真,爱也深。我俩年近古稀,能健健康康地相互陪伴,是最大的福分。最长久的情,是平淡中的不离不弃;最贴心的暖,是风雨中的相依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