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莉

昨日几个闺蜜相约小聚，燕子说：“你们先玩，我要晚点来，我想先陪妈妈去看牙齿……”下午五点多，燕子才姗姗来迟。我关切地问她：“燕子，阿姨的牙齿怎么了？有问题吗？需要拔吗？”燕子笑着说：“我妈妈的牙齿挺好的，自从我上班，每年都会定期带她去看牙，洗牙，做护理……”望着滔滔不绝的燕子，想起母亲的牙齿，我不禁红了脸，非常惭愧，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很孝顺的女儿，可是我对母亲又有多少走心的关怀呢？我连母亲还剩多少颗牙都不知道……

五年前，母亲牙痛难忍，去医院检查后，医生建议拔除已坏掉的两颗牙，拔牙后，每当她张开嘴，残缺处就是一个黑洞，每每望及，总是一阵心痛不适，我催促母亲早点去镶牙。

半个月后，终于可以镶牙了，那几天恰逢我出门旅行，心急的母亲便独自去了医院。我回家后，母亲便急切地向我讲述镶牙的经历，说得激动时，母亲突然张开嘴轻松地取下了假牙向我展示，我吓得腾地一下站起来连连后退，并生气地质问母亲：“你为什么要装个可以活动的假牙？万一吃饭时吞下去了怎么办？太吓人了……”正在兴头上的母亲尴尬地红了脸，赶紧把假牙放入口中，怯懦地解释道：“医生说我这种情况，只能装活动的……”“他们装不了你就别装啊，我们可以去其他医院看看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一时心急就……”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面对咆哮的我，她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语无伦次地小声述说着……

半年后，母亲去市医院做了一个腹腔手术，我们开车去接她，下车时晕车的母亲忍不住去公共厕所呕吐，当天晚上十一点钟，母亲焦急地给我打电话：“糟了糟了，我的假牙丟了，我不知道是呕吐时吐掉了，还是吃晚饭时不小心吞下肚了。”我吓得赶紧和老公一起去接母亲直奔医院。一路上，我不停地埋怨着，担忧着，丝毫未顾及虚弱的母亲，当时母亲微闭着双眼，脸色蜡黄，轻咬着嘴唇……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阵苦楚心酸，这就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为我遮风挡雨的母亲，一辈子兢兢业业桃李满天下的母亲……望着已苍老得如一片落叶，还要承受女儿种种怨气和嫌弃的可怜母亲，我愧疚地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母亲的泪水悄悄地流了下来……

医院检查后告诉我们，目前尚未发现异常，有可能是吐掉了，但愿如此吧，如果吞入腹中，只有明天上班时间再来做CT……

我扶着心惊胆战的母亲回了家，一边安慰她一边安慰自己，希望她平安。突然，老爸从卫生间跑了出来，大叫道：“找到了，找到了，老婆子，你的假牙找到了……”原来母亲把假牙取下来洗净后，因为头晕糊涂忘记了，虚惊一场啊！当时，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母亲生气地把假牙扔进了垃圾桶，她说以后就算缺两颗牙也不愿意用这个了，真的快被吓死了，万一吞下去了怎么办啊？

万幸的是，后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可以镶固定牙齿的诊所，母亲的缺牙问题终于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岁月沧桑，当年高大能干的父母老了，头发花白、牙齿松动，背也驼了，手脚不灵活了，甚至有时会健忘，有时会莫名悲伤，有时会唠叨，有时会恐慌……但是，我们已长大。如今，该是我们以孝顺之心，用实际行动回报他们的时候了！